吃過早飯，所有人都在院子裡集合完畢。
晨霧從草海上壓過來，將紅磚樓半截吞沒在朦朧的白汽裡。
陳老起得比他們還早，已經在種植室裡忙了一圈。
見他們整裝待發，只站在門口目送，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幾輛摩托穿過信標點，出了冷鏈倉庫，碾過溼潤的草浪，朝城西方向駛去。
空氣涼而潮，車輪在露水裡拉出兩道深色的轍印。
林凡在最前面，感知鋪展開來，掃過周圍三十米的每一叢草、每一株樹影。
灰燼坐在王楷的身後，耳朵豎著，鼻子對著風向微微翕動。
大約騎了四十分鐘，他們在廢墟深處的一根歪斜電杆下與韓錚三人會合。
韓錚還是那副樣子，揹著砍刀，車後座綁著一捆自己卷的燃燒瓶。
沈嵐的弩箭已經上了弦，坐在腳踏車的橫樑上，見林凡幾人到了，跳下地來。
周野則蹲在一邊，匕首插在靴筒裡，看見他們也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準時。”
韓錚拍了拍車把，沒有多餘的寒暄，朝身後的方向一偏頭。
“走吧。百貨大樓離這兒還有二十分鐘的路。”
車隊沒再停留，穿過幾片半坍塌的廠房區，沿著一條几乎被植物吞沒的舊公路騎行。
路面的裂縫裡伸出手指粗的藤條，腳踏車和摩托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顛一顛往前蹭。
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棟巨大的混凝土骨架。
那是一座三層樓的百貨商場，面目全非。
外牆的馬賽克瓷磚大面積剝落，露出灰色的混凝土面，野草從每一層樓的視窗探出來，將建築物半裹進綠色裡。
頂樓的天台塌了一角，露出鏽蝕的鋼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過。
一層底商的門面全部被水泥和磚塊封死了，只留下幾道窄窄的縫隙透出黑黝黝的內部空間，望進去只看見一片深邃的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韓錚把腳踏車停在路邊，彎腰抹了一把地面上的草葉，露出一塊微微凹陷的水泥地。
那是一個地下車庫的入口坡道。
坡道口橫七豎八堆著好幾輛廢棄汽車的鏽殼，把通道大半堵死，只留下一人側身能過的縫隙。
“就是這兒。”韓錚蹲在坡道邊，低聲說道。
“這裡的入口沒堵，但下去之後繞到主停車區那一段很窄。
我們上次就是從這兒進去，走到一半撞上那窩小的才撤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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