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田!閉嘴!”鄭念國再次厲聲喝止,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也變得陰沉了許多。
他在商界縱橫多年,還沒幾個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
鄭念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火氣,目光直視沈凌峰,語氣變得有些冷硬,“沈老闆,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在港島做生意,多個朋友多條路,何必把事情做絕呢?如果你覺得價格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再談。兩千八百萬?三千萬?只要沈老闆開口,鄭某絕不還價。”
“鄭老闆,話我說得很清楚,這不是錢的問題。”
沈凌峰神色淡漠,直接抬手打斷了他:“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塊磚頭,我沈凌峰都不會轉手。動物園馬上要開始內部閉園施工,外人逗留恐有危險。鄭老闆如果真的孝順,不妨去別處為令尊挑選福地。不送。”
說完,沈凌峰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雙手插兜,直接轉身朝著飼養區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毫不拖泥帶水。
“你……”鄭念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鄧功成湊上前,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好個狂妄無邊的小赤佬!真以為在港島拿下一塊破地就能當大爺了?鄭先生,這小子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陳觀海則是眯著眼睛,看著沈凌峰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地低語了一句:“奇怪……這年輕人身上,怎麼感覺不到半分貪念,看他步伐沉穩,神氣內斂,倒像是個深藏不露的人物。”
“什麼深藏不露!我看他就是腦子缺根弦!”鄭懷田滿臉戾氣地啐了一口唾沫,“爸,你看他那個態度!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鄭念國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水杉林小道,片刻後才長吐出一口濁氣,冷聲道:“走!先上車!”
幾分鐘後。
一輛停在動物園正門外偏僻林蔭道上的加長版黑色勞斯萊斯轎車內。
厚重高階的隔音玻璃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
鄭念國坐在寬大舒適的真皮沙發正中央,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剛才在沈凌峰面前維持的和藹與沉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拂了面子後的滔天怒意。
他從車載酒櫃裡拿出一支雪茄,旁邊的保鏢連忙上前用鍍金打火機點燃。
鄭念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陳觀海,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煩躁:“陳大師,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個姓沈的年輕人油鹽不進,簡直像塊滾刀肉。家父出殯的日子也拖不了多久。你看……能不能在港島境內另外再挑選一處風水寶地,用來安葬家父?”
說到這裡,鄭念國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大方:“陳大師放心,只要事情辦得妥當,報酬方面絕對虧待不了二位。除了之前已經談妥的三百萬港幣車馬費外,我鄭某私人再另加五十萬!如何?”
整整三百五十萬港幣!
在這年頭,這筆錢足以在繁華的彌敦道買下一整棟帶鋪面的獨立唐樓!
還沒等陳觀海開口,坐在旁邊的鄧功成就急忙坐直了身子,連連擺手,一臉嚴肅地說道:“哎呀!鄭先生,這真不是錢的事!要是換做別人,拿了錢隨便找個向陽的山頭敷衍一下也就算了。可陳大師是什麼身份?我跟著陳大師這麼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氣了,只要是他接下的活兒,就絕不可能砸自己的金字招牌!”
鄧功成說得唾沫橫飛,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格外鄭重,“鄭先生,不瞞您說,在來這龍山動物園之前,我就陪著陳大師把整個港島的九龍十九脈、三十六處福地全都跑了一遍!不管是大帽山的龍樓鳳閣,還是太平山的飛雁落平沙,陳大師都親自實地勘察過。可那些地方,要麼是地脈太剛烈,容易沖剋子孫後代;要麼是陰煞太重,容易讓後人孤苦伶仃。”
說到這裡,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繼續說道:“看來看去,全港島上下,唯獨這龍山動物園的地脈,才是最合令尊生辰八字的天選吉穴!”
聽到這番話,鄭念國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追問道:“哦?這裡面有什麼講究?還請鄧先生和陳大師指點迷津。”
坐在一旁的陳觀海此時微微闔著雙眼,神態高深莫測,任由鄧功成代為發言。
鄧功成清了清嗓子,口若懸河地搬出一套玄門說辭:“鄭先生請想,令尊大人是庚申年生人,命格乃是‘石榴木’命,五行偏弱,而晚年又因肺金過燥而病逝,命理之中急需‘溼土涵水,以木成林’之局來固本培元。”
“這龍山之脈,從地勢上看,正是一條潛藏地底的‘蟠龍飲水之勢’。動物園所處的那片山坳,正是龍頸下方的明珠所在!若是尋常人葬下去,壓不住這股地脈之氣,反而會被反噬。但令尊大人的命格與此地八字完全吻合,乃是萬中無一的‘木龍交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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