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念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沒想到沈凌峰面對“鋪王”的名頭和自己的主動低頭,竟然如此油鹽不進,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欠奉。
不過鄭念國畢竟城府極深,不僅沒有發火,反而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出一抹沉重與哀慼,“沈老闆留步,鄭某今天親自登門,除了替犬子賠罪之外,確實有一件大事,想與沈老闆商榷。”
他指了指腳下蒼茫起伏的土地,聲音低沉下來,“實不相瞞,家父於上週溘然長逝,享年八十有二。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鄭某身為人子,只想為他在港島尋一處山清水秀、安寧靜謐的風水寶地作為長眠之所。家父生前極愛自然生靈,陳大師替我多方勘測,最終相中了這片龍山之地。”
沈凌峰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陳觀海這老傢伙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不愧是成名已久的風水大師,竟然能一眼看穿隱藏在破財之局背後的潛龍昇天之象。
沈凌峰暗自催動望氣術,目光隨隨便便掃過這片龍山。
在普通人看來,這地方就是個快倒閉的破爛動物園。但在他的眼中,地底深處那股醇厚的白色生氣猶如實質,絲絲縷縷的寶氣和文氣交織其中,正隱隱匯聚成一團蟄伏的龍影。
這根本不是一般的風水寶地,而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真穴。
誰家祖墳要是埋在這,不出三代,子孫肯定能大富大貴,權傾一方。
怪不得鄭念國這個身價億萬的鋪王肯拉下臉,帶著兒子跑來低頭認錯,原來是盯上了這塊寶地。
沈凌峰臉上不動聲色,既沒去管陳觀海手裡拿著的羅盤,也懶得理會鄧功成在旁邊一個勁打量的眼神。他現在的樣子,就跟一個單純被生意破事惹煩了的普通老闆沒啥兩樣。
“買地做陰宅?”沈凌峰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副荒謬和不耐煩的神色,“鄭老闆,你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動物園,是給市民和孩子們看珍禽異獸的地方,你要買下來修墳下葬?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鄭念國見沈凌峰似乎只在乎“面子”和“用途”,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以為對方只是單純嫌晦氣,或者覺得價格沒談攏。
在生意人的世界裡,只要不是不可調和的死仇,世上就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沈老闆,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鄭念國自信地笑了笑,語氣中透著一股財大氣粗的從容,“這片地買下之後,鄭某會妥善安置所有的動物,員工的遣散費和補償金我鄭家全額負責,絕不會惹出半點社會風波。至於沈老闆你的損失……”
鄭念國豎起兩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凌峰,“我知道沈老闆昨天是花了一千兩百萬接盤的。鄭某是個厚道人,從不佔人便宜。只要沈老闆願意割愛轉讓合同,我鄭家願意出雙倍的價格!”
“兩千四百萬!”
這個數字一齣,站在後面的鄧功成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貪婪的亮光,連陳觀海的眉毛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短短一天時間,轉手淨賺一千兩百萬港幣!
在如今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發瘋的潑天橫財,足以讓任何普通人在瞬間實現財富自由。
鄭念國勝券在握地看著沈凌峰,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在他看來,沒有任何一個理智的商人能夠拒絕如此暴利的誘惑。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有點個性,但終究抵不過金錢的力量。
然而,沈凌峰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鄭念國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兩千四百萬,確實很大方。”沈凌峰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不過鄭老闆,你大概沒聽明白我昨天的意思。我買下龍山動物園,是為了養動物,不是為了倒買倒賣賺差價。這片地方,我一寸也不會賣。”
鄭念國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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