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511章 黑風產仔 狗崽滿窩(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0天前

一九八八年六月初,北坡的林子徹底換上了夏裝。林冠濃密得幾乎不透光,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形成無數細碎的光斑,像一面被敲碎了的鏡子。院子角落那個黑風常趴的位置,已經被它刨出了一個新的淺坑。它從三天前開始就頻繁地在那個位置上打轉,用爪子在泥土裡刨出一個淺淺的凹陷,然後趴進去又站起來,再把凹陷刨深一些,把邊緣的土用鼻尖推平。倪麗珍在院子角落的狗窩裡鋪了厚厚一層乾草,乾草是昨天剛從北坡山腳割回來的新草,曬了一個下午已經乾透了,在陽光下散發著乾燥的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黑風鑽進那個鋪了新草的狗窩裡,轉了兩圈,把乾草用爪子重新扒拉了一遍,然後側躺下來,不再動了。

當天夜裡,曹山林帶著林海去了北坡。他們沿著已經測繪完畢的那條完整活動路線,從幹河溝中游的隱蔽所出發,穿過鹽鹼土坑和老柞樹蹭角點,一直走到黑瞎子溝北側那處隱蔽溪谷的入口處。這是春季系統性追蹤的最後一次採集——曹山林需要在夏季植被完全封閉之前,完成對那頭大型鹿科動物完整活動路線的最終確認和資料收集。他們把測量繩從隱蔽所開始,沿著獸道的走向一路延伸到溪谷入口,每到一個關鍵地點就用紅布條做標記,在筆記本上記錄下精確的間距和方位。曹山林在林海的筆記本上畫出完整路線圖,標出了每個關鍵點的海拔、植被型別和地面特徵。林海跟在他身後,邊走邊做標記——那些被啃食的枝條的斷口高度、那些被蹭過的樹皮的磨損程度、那些臥跡的深度和朝向——每一個數據都被他記錄下來,並開始加入自己的判斷。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在溪谷入口處完成了最後一段測量。曹山林把最後一段紅布條系在溪谷入口那棵老榆樹的低枝上,退後幾步看了看布條的朝向和位置,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向屯口方向走去。林海跟在後面,在晨光中走回北坡山脊線的時候,他感到他正站在那道山脊線上,手裡攥著那本寫滿資料的筆記,像一艘已經完成了系統性海圖測繪、正在等待第一道出發指令的船。

回到屯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曹山林推開院門,看到紅頭繩和藍頭繩正蹲在院子角落的狗窩前面,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狗窩裡面。他走過去蹲在她們身後,看到黑風正側躺在乾草鋪上,六隻狗崽擠在它的腹部,正在吮吸著奶水。狗崽的顏色各不相同——四隻青灰色的毛皮和黑風一樣,一隻淺黃色的像它的母親黃花,還有一隻通體純黑的蜷在最裡面,耳朵還沒有立起來,貼著腦袋兩側,小爪子搭在旁邊的狗崽身上,呼吸均勻而細小。曹山林蹲在狗窩邊上,把每隻狗崽都捧起來看了一下爪墊和耳朵的形態——爪墊厚實而有彈性,像一層天然的膠底,耳朵基部乾淨,沒有感染的跡象。他把那隻純黑的狗崽放在掌心裡掂了掂分量,感受到它在掌心的重量。他把這隻純黑的狗崽輕輕放回黑風的腹部旁邊,它立刻循著體溫鑽進了其他狗崽之間的空隙裡,擠到了最暖和的位置,小爪子搭在旁邊那隻青灰色狗崽的脊背上,呼吸重新恢復了均勻的節奏。

紅頭繩蹲在旁邊,伸出手想摸那隻純黑的狗崽。她的手指靠近的時候,黑風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只是用溼潤的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又低下了頭。紅頭繩的手指在距離狗崽的毛大約一釐米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落在那隻純黑狗崽的脊背上,極輕地順著毛的方向滑了一遍。“爸,這隻最黑的能不能叫小黑?”她抬頭看了曹山林一眼。曹山林蹲在狗窩邊上,看著那隻純黑的狗崽在熟睡中蹬了一下後腿:“嗯,叫小黑。”

藍頭繩蹲在另一側,把一隻淺黃色的狗崽捧了起來放在掌心裡。那隻狗崽在她掌心裡輕微地掙動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起來繼續睡。藍頭繩把它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另一隻手攏著它,不讓它滾下去。她蹲在那裡很久沒有動,讓那隻狗崽在她膝蓋上睡了一覺,直到那隻狗崽換了一個姿勢,她才把它輕輕地放回了黑風的腹部旁邊。曹山林站起來,走到灶臺邊舀了一瓢水洗手,倪麗珍已經燒好了一鍋米湯,正在往一隻粗瓷碗裡倒。她把那碗米湯放在狗窩旁邊的石臺上晾著,蹲下來看了看窩裡的六隻狗崽,數了一遍,看到黑風正在用舌頭舔舐那隻純黑狗崽的額頭——它的動作緩慢而均勻,舌尖沿著狗崽的額頭中央滑到鼻樑又滑回來,在母犬處理新生幼崽時常見的那種本能行為模式,用一種正在完成標記和清潔的方式,像在一筆一筆地書寫一道不容更改的歸屬宣告。倪麗珍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灶臺邊:“六隻,夠用了。”

曹山林在門檻上坐下來,掏出巡山筆記翻到最新一頁,在上面寫下了今天的日期和黑風產仔的記錄:“黑風產仔六隻。四青一黃一黑。黑崽留養,取名小黑。”他寫完這行字之後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正在從狗窩裡傳出來的細嫩叫聲,在六月的晨光中形成了一個持續的背景層。他收起本子。紅頭繩和藍頭繩依然蹲在狗窩前面,紅頭繩正在用手指輕輕撫摸那隻純黑狗崽的脊背,狗崽在她的撫摸下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晾著,四隻小爪子蜷在胸前微微顫抖著。藍頭繩蹲在旁邊,捧著那隻淺黃色的狗崽,把它放在自己的掌心裡,讓它感受著自己掌心的溫度和起伏的呼吸節奏。倪麗珍蹲在狗窩旁邊,把那碗晾溫了的米湯端到黑風嘴邊,黑風抬起下巴,伸出舌頭慢慢地喝了幾口,然後重新把下巴擱回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始終保持著向外的輕微轉動——像一臺即使在休息狀態也依然保持最低限度執行的監控裝置,在確認周邊環境一切正常之後,繼續沉入睡眠之中。

傍晚曹山林帶著黑風在屯口的暮色中站了一會兒。這是產後第一天,黑風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它在傍晚的時候主動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在門檻上蹲下來,面朝著北坡方向,耳朵保持著向外的固定角度。它的腹部明顯鬆弛了一些,乳頭還帶著哺乳的痕跡,但它的姿態和以前一樣——背脊挺直,尾巴自然下垂,目光落在那條通往北坡的山路上。曹山林在它旁邊蹲下來,手掌落在它的肩胛骨上,感覺到它皮下肌肉的溫度和均勻的脈搏節奏。黑風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把耳朵朝他的方向轉了一下又轉回北坡方向,像在用那個細微的動作完成一次訊號確認。夜色中的北坡林冠在暖風中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那些新葉和老葉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形成了一個密集而均勻的聲場,覆蓋了整片坡面。更遠處那道北坡山脊線上,正在緩慢升起的月亮把林冠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灰色的淺光。那些白天在林間走動的人們,正在以各自的位置和坐姿迴歸到夜晚的靜態模式中。曹山林伸出手,在黑風耳後那片被梳理過的毛上又停了一下,感受到它皮下持續輸出的均勻溫度和穩定心跳。他站起來,把黑風留在門檻上,自己走進屋裡,在灶臺邊端起那碗已經溫好了的米湯,喝了一口。六月的夜風從北坡方向推過來,帶著新葉和泥土的氣息,把院子裡的乾草味和狗崽的奶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新加入的氣味層,像一組正在被持續寫入的資料。他放下碗的時候,北坡方向的林冠正在夜風中持續發出均勻的沙沙聲,而院子角落的狗窩裡,六隻狗崽正在它們母親的體溫覆蓋下交替著吮吸和睡眠,在同一個夜晚以各自的頻率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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