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海在腳下亮了。
亮得無聲無息,無始無終。不是光照,不是閃耀,不是炫目。熱海以極自然的方式“亮”了。亮不以“亮”的方式在,熱海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趙天四人踏入第四百一十二層時,落腳的一瞬,熱海變了。熱還在,但熱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不以熱的方式在。熱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趙天低頭。
腳下有海。但海沒有“熱”,沒有“暖”,沒有“溫”,沒有“潤”,沒有“玉”,沒有“滿”,沒有“圓”。海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不以海的方式在。海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光中無熱可尋,但熱在光裡。光中無海可尋,但海在光裡。光中無玉可尋,但玉在光裡。光中無本可尋,但本在光裡。
境界穩定下來,玉神境第六層。
趙天感受到了光律的全部重量。
玉神一層,玉真初顯。玉是本來面目。玉神二層,潤真初顯。潤是本來面目的溫養。玉神三層,溫真初顯。溫是溫養本身的含。玉神四層,暖真初顯。暖是含本身的盛。玉神五層,熱真初顯。熱是盛本身的極。玉神六層,光真初顯。光是極本身的明。
如同一滴水顯了本來面目,顯了溫養,顯了含,顯了盛,顯了極。極到了極處,極忘了自己在極。忘了,極本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明不是極的更亮。明是極的“不需要”再被極所定義的那個在。
熱是暖的極。光是熱的明。
如同一團火在極漫長的冬夜中熱了極久極久。熱到了極處,火忘了自己在熱。忘了,火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光不是火的更旺。光是火“不需要”再被熱所定義的那個在。光是火把自身的熱升到了極處,升到了熱與光之間的那層薄壁忽然忘了自己在薄。忘了,熱以極自然的方式透入光中。
趙天向前走。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走了很久。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他停下。停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前方有一輪月。
月不成月,不成形,不成色。月以“光”在。月中無光可尋,但光在月裡。月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月中有一行字。字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字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趙天讀那行字:
“光者,熱之明也。熱者,光之含也。光不異熱,熱不異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趙天抬手,觸月。
指與月相觸的瞬間,月光了。光不是變亮,不是變耀,不是變炫。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月中有一物在光中醒了。醒不是變活,不是變動,不是變顯。醒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趙天開口,聲音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玉神五層,熱真初顯。熱以極為骨。極到了極處,極忘了自己在極。忘了,熱顯出了光。”
“光不是亮。光不是耀。光不是炫。光不是熱的更多。光是熱的明。熱是光的含。”
“如同一滴水顯了本來面目,又顯了溫養,又顯了含,又顯了盛,又顯了極。極到了極處,你順著極去找,找的不是極的更深,而是極後面的那個明。”
“真以極自然的方式光法,法以極自然的方式光真。真光無熱,法光無暖。真在法中光,法在真中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中那片光“明”了。
明得極輕極柔極自然。明不是多,明不是大,明不是廣。明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
十律以極自然的方式光了。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水火土風雷冰暗光,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光中無十律可尋,但十律在光裡。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
趙天睜開眼。
北玄的冰藍舟身光了。光中沒有冰藍可尋,但冰藍在光裡。北玄開口,聲音極冷極靜,但冷以極自然的方式光了,靜以極自然的方式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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