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文安的話,王永昌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明府……開食肆?”
“對。”文安道,“食肆。”
王永昌張了張嘴。
他原以為,文安說的“增加進項的法子”,會是個什麼新奇門道,最不濟也像當年將作監算盤作那樣的,到了年底人人手裡落一份厚的。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年底這筆錢到手,是添兩畝地,還是把家裡那間漏雨的老屋翻修一遍,或是給渾家扯幾尺好料子做身新衣裳。
鬧了半天,是開食肆。
長安城的食肆還少麼?崇仁坊、延壽坊、平康坊,哪條坊街上沒有三五十家?能賺錢的食肆是有,可那都是開了多少年、攢了多少回頭客的老店。
新開一家,那是另說。
前期買店面、置傢伙、釀酒、請廚子、應酬打點,哪一處不砸錢?等賺回來,那是猴年馬月。
他心裡那點熱乎氣,“唰”地就涼了半截。
他甚至在心裡把賬算了一遍。
買店面,好地段的一間,少說也要幾十貫。置傢伙、釀酒、請人、打點,又是幾十貫。加起來,百來貫就砸進去了。
這錢要是放給商戶按月納利,一年下來,穩穩當當十幾貫利錢到手,他這個當主簿的,年底臉上也有光。
拿去開酒肆?賺了是運氣,賠了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樁事不划算。
可文安坐在上頭,他不敢把失望擺在臉上。當官的,上頭說什麼,你聽著就是。至於贊不贊成,或是背地裡使陰招,那是另一回事。
他定了定神,試探著問:“明府,這酒肆……開在哪座坊?”
“還沒定。”文安道,“選址的事,後頭再說。”
“那……用誰的人?”
“也沒定。”
王永昌心裡更沒底了。
鋪面沒有,人手沒有,酒也沒有,明府就這麼輕飄飄一句“開一家食肆”。
沉默了片刻,王永昌才苦笑道:“明府,怎麼開食肆,怎麼讓食肆收益歸於我們縣,下官自然是曉得的。只是……真要開嗎?”
他停下來,斟酌了一下用詞,生怕話說重了。
“這開食肆,前期投入大,回本卻慢。一間店面、一套傢伙、幾缸酒、幾個夥計,沒有幾十貫打不住。生意好,那是後話;生意要是不好,這錢就打了水漂,連個響都聽不見。依下官看,這進項,似乎……似乎……”
他“似乎”了兩聲,到底沒把後半句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