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著的劉言,就像一根刺。朝廷有人問起來,劉言要是喊冤,王逵的“平叛”就成了笑話。王逵想來想去,決定讓劉言“病死”。
他叫來潘叔嗣。
潘叔嗣是王逵的部將,打仗勇猛,辦事利索,而且嘴嚴。王逵對他說:“劉言在牢裡,病得厲害。你去看看他。”
潘叔嗣問:“看什麼?”
王逵說:“看他還能不能活。”
潘叔嗣明白了。他沒多問,帶著幾個人去了牢裡。劉言見到他,問:“王逵讓你來的?”
潘叔嗣說:“劉公,對不住,王帥有令。”
劉言嘆了一聲:“他連最後一點臉都不要了。”
潘叔嗣說:“劉公有什麼話,我可以帶。”
劉言想了想:“帶給他?算了,帶給他,他也不愛聽。你告訴他,湖南這地方,殺來殺去,最後沒有贏家。”
潘叔嗣動手了。劉言死後,王逵上奏朝廷,說劉言病故。朝廷沒有追究,反而正式任命王逵為武平節度使。王逵終於獨霸湖南。
但他不知道,潘叔嗣那把刀,今天能殺劉言,明天就能殺他。
司馬光說
司馬光在《資治通鑑》裡,對這段歷史記錄得很冷。
他不罵王逵,也不讚劉言,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擺出來:王逵殺何敬真、朱全琇,又執劉言,尋殺之。這種冷筆法,本身就是一種評價。司馬光的意思大概是:藩鎮之患,不在外敵,而在內部。這些人以利合,必以利分;以詐興,必以詐亡。
王逵殺何敬真、朱全琇,是猜忌;囚劉言、殺劉言,還是猜忌。猜忌一旦開頭,就停不下來。司馬光沒有說“可惜”,因為在他看來,這幾乎是必然。五代的湖南,就是一個小朝廷。小朝廷裡的戲,和大朝廷裡一樣,只是演得更快,死得更急。
作者說
我想說一個可能不太一樣的看法。
王逵連環誅殺,表面看是權力慾望,其實是一種“安全焦慮”。他沒有外敵了,所以必須製造內部敵人,來證明自己還有用、還有權、還有必要存在。這就像一個公司,外部競爭一停,管理層就開始折騰組織架構,今天調整,明天最佳化,後天清洗。不是他們壞,是權力一旦沒有外部目標,就會向內尋找目標。
何敬真、朱全琇真的想反嗎?未必。他們只是不服。可“不服”在亂世裡,就是死罪。劉言真的想降南唐嗎?也未必。但王逵需要他“想”,因為只有劉言“想”叛,王逵才能“平叛”。這邏輯很荒唐,卻非常真實。
更獨特的一點:王逵殺何朱,靠的是周行逢的圈套;殺劉言,靠的是潘叔嗣的刀。他自己沒有親自殺劉言,以為留了餘地。但刀一旦借出去,就收不回來。潘叔嗣能殺劉言,就能殺王逵。後來果然如此。所以王逵的勝利,是借來的勝利;借來的刀,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脖子上。
五代的藩鎮集團,本質上不是國家,是武裝合夥公司。兵是股份,城是分紅,朝廷任命是營業執照。沒有外敵,股東就要爭控制權。王逵想當唯一股東,結果把自己變成了唯一目標。
本章金句
外敵在時,兄弟是兄弟;外敵一走,兄弟就是下一個外敵。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
如果你是王逵,面對何敬真、朱全琇的爭權,你會先下手為強,還是設法分權?
如果你是劉言,明知王逵忌憚你,會交出兵權保命,還是先發制人?
如果你是周行逢,設圈套時會不會猶豫?
。麼什信你暴會,擇選的你但,案答準標有沒史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