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殷沒聽懂。
“朕要行郊祀了。”郭威突然說。
柴榮抬起頭。
郊祀,祭天大典。皇帝親臨,文武百官隨行,是朝廷最隆重的儀式。但郭威的身體狀況,連太廟都走不完——“才及一室,酌獻,俛首不能拜而退。”這種情況下堅持行郊祀,只有一個解釋:他要借這個場合做一件事。
“王殷那邊,隨行甲士數百人。”柴榮低聲說。
郭威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召他入朝。”
柴榮心裡一緊:“父皇……”
“召他入朝。”郭威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柴榮不再說話。他太瞭解這個養父了——郭威越是平靜,事情越大。
三、滋德殿的“請安”
廣順三年十二月,王殷入朝。
他帶了三百甲士。這不是偷偷摸摸的事,他光明正大地帶進了開封城。王殷的邏輯很簡單:我是開國元勳,我帶幾個兵保護自己怎麼了?
朝野上下,沒人敢說什麼。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
十二月壬申日,郭威“力疾御滋德殿”。強撐著病體,坐在殿上。王殷入殿請安。
按照禮制,入殿請安要卸甲。王殷卸了甲,但沒卸下臉上的傲氣。
“臣參見陛下。”他行了個禮,不算敷衍,但也談不上恭敬。
郭威看著他:“王卿辛苦了。河北的事,朕都知道。”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王殷愣了一下,還沒品出味道來,郭威已經揮了揮手。
“拿下。”
兩個字。侍衛從殿後湧出,王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他想掙扎,但已經來不及了。三百甲士都在殿外,遠水解不了近渴。
“陛下!”王殷被按在地上,聲音裡終於有了驚慌,“臣無罪!”
郭威沒有看他。他只是揮了揮手,讓人把王殷拖下去。
當天,制書下達:“王殷謀以郊祀日作亂,流登州。”
這條罪名,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下制誣殷謀以郊祀日作亂”。一個“誣”字,什麼都說明了。
王殷被押出開封城。出城沒走多遠,追來的使者就到了。
“奉詔,就地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