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
莫塔裡安的聲音從呼吸器後面傳出,他就那樣站在堅韌號艦橋的高臺上,兜帽遮住半張面孔。
他的目光望著前方全息投影上那片正在收縮的戰場態勢圖。
懷言者軍團已經控制了巴卡周邊的主要軌道,暗鴉守衛的殘餘艦隊正在向深空潰散,而荷魯斯之子的艦隊已經退到足夠遠的距離,不會再回頭。
艦橋在一瞬間陷入某種訓練有素的安靜。
沒有人提出質疑,沒有人追問為什麼。
死亡守衛軍團的指揮層在漫長的遠征中早已習慣了將原體的命令當作不可爭辯的事實。
沃克斯站在莫塔裡安左側的下方位置,微微低頭:“明白,父親。”
“那他們怎麼處理?”死亡守衛第四連連長泰米特問道。
他的聲音沒有那麼平靜,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猶豫。
他站在艦橋甲板邊緣,伸手指向那兩具仍然倒在角落裡的屍體。
莫塔裡安順著泰米特的目光望去。
納貝里士的無頭屍身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蜷縮在了一座控制檯的下方,暗紅色的血泊早已乾涸成一片深褐色的印記,從他的身下蔓延到甲板接縫。
斯托拉斯連完整形狀都沒有留下,只餘一整片被鐮刀劈散後噴灑開來的血肉殘渣,早已無法辨認出任何面目。
莫塔裡安的眼角動了動,聲音依舊沉穩,不帶任何情感波動:“這兩個……”
他頓了頓,然後開口:“告訴荷魯斯,納貝里士質疑我的指揮,並動搖軍團軍心,被我斬首。”
“斯托拉斯在懷言者跳幫堅韌號的時候,被敵人不幸斬首陣亡,死亡守衛軍團感謝他的犧牲。”
泰米特的喉結滾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聽懂了這個結局,那兩個荷魯斯派來監視他們的人物,在死亡守衛的檔案中將以兩種不同的死因被記錄,一種被視為咎由自取,一種被包裝成忠誠的犧牲者。
莫塔裡安甚至都不打算費力氣向他們各自背後的主子解釋得更細一些。
他知道,在荷魯斯眼中,納貝里士和斯托拉斯本就是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只要死亡守衛還沒徹底翻臉,這兩個人的死因是否正常都不重要。
“就這樣。”莫塔裡安說完,轉回頭,不再看那兩具屍體。
幾名死亡守衛戰士沉默地走上前來,將那兩團殘骸從甲板上抬起,盔甲刮過金屬的聲音在空曠的艦橋中短暫響起,然後一切重歸安靜。
堅韌號的引擎陣列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莫塔裡安站在觀察窗前,感受著艦體深處傳來的震動,他望著腳下的堅韌號,緩緩滑入折躍點,向與荷魯斯之子艦隊撤退相反的方向進入亞空間。
他選擇了偏離那條航路的方向,偏離科爾奇斯中心化的忠誠,也偏離荷魯斯正在蔓延的黑暗。
他知道這條路最終會通向何處並不清楚,但至少,這條路上他還能保留他自稱的那些“選擇”。
在堅韌號即將沒入亞空間浪潮的前一刻,莫塔裡安透過玻璃,看向了遠處的聖言使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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