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那頭傳來的咆哮聲雖然刺耳，但屠凱聽在耳朵裡，整個人反而鬆快下來。
自家老孃嗓門還能這麼亮堂，中氣十足，說明現實那邊的情況至少還沒惡化到徹底垮臺的地步。
他伸手搓了搓臉上的灰，把那根早就熄滅的菸頭吐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行了，老太太還能罵人，我就放心了。”
屠凱轉過身，目光投向地上的黑貓，“喵老闆，現在外頭那三個鐵疙瘩都給逼出來了。第一、第四、第六，全湊齊了。按你的意思，咱們接下來先挑哪座下嘴？總不能抓鬮吧？”
白邁站在一旁，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
他那張斯斯文文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緊張，但眼神一直往四周游移。
訂金區的弟兄們被遣散了大部分，剩下的幾個人全指望著這一趟能翻盤。
“第四公寓的情況最邪門，我們並沒有過多情報。”白邁插了一句，語氣淡淡的，“第六公寓巢狀著第一公寓的殘渣，那就是個爛攤子。要是按部就班打進去，我估摸著咱們連第一層的大廳都摸不透。”
沈觀瀾飄在半空，半透明的靈體晃晃悠悠，像是一截隨時會散開的青煙。
他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何止摸不透。那個大型摩天輪現在變成什麼都不好說。”
邱魚蹲在傅緣木的腳邊，尾巴尖不緊不慢地甩著。
他低下頭，兩隻前爪倒騰了一下，把一個小玩意兒推到了眾人眼前。
那是一枚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金屬碎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蠻力硬生生掰斷的。
正是之前在第一公寓折騰了半天才搶出來的東西。
第一公寓的核心，而且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四十八小時。”邱魚開了口，軟糯的貓叫聲在腦波翻譯器的轉換下，變成了一副懶洋洋的腔調。
“剛才傅叔在通訊器裡說得很清楚，外面的紅域裂隙撐死只有兩天時間。兩天，四十八個小時。要是打算一座一座公寓去排雷、推圖、殺領主，那不如現在找塊乾淨點的石頭躺平，挑個舒服的姿勢等死比較快。”
屠凱眼皮一跳：“怎麼著？一座座打都來不及，你還想把它們捆一塊兒炸了？”
“四分之一的核心。”
莉莉絲走上前來，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那枚碎片，眉頭皺得很緊，“當時為了拿到這玩意兒，用了可不少時間。喵老闆，你現在拿這殘片出來，是想用它當鑰匙？”
“鑰匙？”邱魚用爪子拍了拍那塊殘片，殘片發出清脆的當當聲，“萬序議會造這玩意兒的時候，壓根就沒留後門鑰匙。這東西不是鑰匙，是炸彈引信，不過火藥早就被議會那幫老混蛋拆乾淨了。”
聽到這話，後方王嵐戰隊的幾個殘存玩家臉色都變了。
“喵老闆，咱們現在滿打滿算，能動手的也就這麼幾號人。”
王嵐的一個隊員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虛，“要是真把那些公寓裡的東西全放出來，咱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剛才撤走的那幫外國佬實力不濟，但有一點他們沒說錯，人少，真幹不過。”
妮雅一直站在稍遠的位置，單手按著腰間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