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聽筒裡傳來陸建國粗嗓門的聲音:“喂,哪位?”
“陸哥,是我,陳業峰。你拖拉機現在有空不?家裡孩子生病了,發燒不退,我想送他去縣醫院。”
“有空有空,我正好在家。你等著,我這就發動車子過去,大概半個鐘頭到你村口。”
“好,我在村口等你。”
“麻煩你了,陸哥。”
“說這個幹啥,孩子要緊。”
掛了電話,陳業峰從口袋裡摸出煙遞了一根給老邢,自己也點了一根。
老邢接過煙,關心地問了幾句陽陽的情況。
他嘆了一口氣:“陽陽那孩子,前幾天我還看他好好的,怎麼就病了呢。”
“胡醫生說著了涼,現在反覆發燒。”陳業峰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兩口,“不能再拖了,萬一燒出別的毛病,後悔都來不及。”
“那是。”
老邢點點頭。
也沒有跟老邢多聊,還有事,就說了聲離開村委。
出了村委,陳業峰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往曬場方向走。
陳母帶著榮榮在曬場那邊帶人殺魚,他得去說一聲,讓陳母幫忙照看榮榮,家裡的事也得託付一下。
曬場在村東頭靠海的位置,幾排竹篩子上鋪滿了正在晾曬的雜魚,空氣裡全是鹹腥的魚乾味。
遠遠的,就聽到婦女們說話的聲音。
陳母跟大嫂,還有幾個婦女在那邊殺魚。
只見她坐在一張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利落地給一條鯷魚開膛去內臟。
榮榮蹲在旁邊,不時給阿嬤遞魚,小手沾滿了魚鱗,臉上也蹭了幾道,黑乎乎的。
陳業峰走過去,喊了一聲:“娘。”
陳母抬頭看他,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陳業峰把聲音壓低,“陽陽發燒兩天了,反反覆覆的,我跟海英商量了,送他去縣醫院看看。我已經叫了陸建國的拖拉機,半個鐘頭後到村口。”
陳母手裡的刀頓了一下,臉上的皺紋緊了起來:“燒得很厲害?”
“怕燒出毛病來,不敢拖。”
陳母殺魚的手不停,嘴上說道:“那還等什麼,快去。榮榮這邊我看著,家裡的事你也別操心,有我在。”
“對呀,阿峰,你儘管去,家裡不僅有娘,還有嫂子呢。”一旁的張鳳開口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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