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老二打來的。
電話那頭吳老二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開門見山:“吳果,忙不忙?”
我說不忙。
“我晚上到津沽,有個人想見你。”
我問什麼人。
吳老二在電話裡頓了頓,吐出四個字:“南邊來的。”
他的語氣不重,但我聽出這話裡的分量。
吳老二是個不愛攢局的人,他自己那攤子事向來獨來獨往,能讓他跑一趟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我說行,晚上見。
掛了電話包子,湊過來問怎麼了。
我說老吳晚上要過來,有事。
包子說帶上我唄,好長時間沒見吳叔了。
我點了點頭。
晚上七點,吳老二到達津沽,他讓我去老城區的一條衚衕裡,有一個獨門獨院,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的地方。
到了地方,找到了老槐樹,樹幹盤曲,葉子剛冒了點嫩綠。
院裡掛著幾盞舊燈籠,這兒的地磚上斑斑駁駁的。
堂屋裡坐著一個南方人。
這人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精瘦,皮膚黝黑,兩頰的顴骨突出來,顴骨上各有一塊深色的曬斑。
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子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在水裡泡久了的潮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舊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袖口磨得發毛,但洗得乾淨。
最特別的是他的手,手背上的皮膚又黑又皺,可手掌和指腹卻是那種長時間泡水後的白,皺皺巴巴的像泡發的銀耳。
吳老二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把茶壺,正在往杯子裡倒茶。
看見我和包子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坐吧。
坐下之後吳老二給我們介紹了一下。
這人姓鄒,叫鄒順發,南海那邊的人,左背上就是跟誰打交道的。
鄒順發欠了欠身子,衝我點了點頭,說:“吳老闆,久聞大名,前段時間落雁崖的事,我們那邊傳遍了,說您單槍匹馬收拾了十幾路人馬,我是不大信的,今天看見您本人,我信了。”
他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尾音往下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帶著水汽擠出來的。
我客套了兩句,沒接他這個茬,只說鄒師傅找我,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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