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馥雲天樓外爆竹連綿炸響,把歲末的熱鬧烘到了極致。
樓內燈燭煌煌,滿堂人推杯換盞,笑語連綿,一派融融年夜光景。
祝明月以主家身份,從容起身舉杯,敬謝園中忙碌一整年的管事、僕婢與護衛,安撫眾人終年辛勞。
一番致謝過後,她轉入一旁的清靜雅間,和親友們圍坐一席,專享屬於他們的年夜飯。
祝三齊娓娓說著年前方才落定的新宅院,不大不小,安穩清淨,母子三人自此在長安真正有了紮根落腳的地方。
宴席過半,眾人各自散去消遣。
不少人興致高昂,留在大堂內喝酒划拳,徹夜酣嬉,藉著年關肆意鬆弛。
祝明月一行人依循舊例,今年移步逸興居,靜候新年開歲。
厚重院門輕輕合攏,一瞬隔絕了外界喧囂。
院內燈火溫柔,自成一方安穩小天地。
林婉婉生怕段大寶貪玩,緊緊攥著她的小手。
段曉棠難得卸下一身緊繃,指尖靈巧地點燃一束束煙花。
細碎星火騰空炸裂,流光簌簌墜落,在暗夜裡鋪開漫天溫柔暖意。
段大寶拍著手大喊道:“好亮,爹爹,再放一個!”
一旁侍立的於廣富等親兵靜靜觀望,他們最清楚煙花與火藥本出同源,命運卻截然兩分。
一個是沙場之上奪命破陣的殺伐利器,一個是歲末佳節裝點人間的喜慶風物,一殺一賀,一冷一暖,令人唏噓世事奇妙。
離園的守歲光景,年年如此。
牌桌支起,清脆的麻將碰撞聲連綿不絕,伴著眾人閒談笑語,貫穿整夜。
眾人卸下整年的重壓,難得有這般徹底鬆弛的閒暇時光。
子時一過,新年正式啟始。
牌桌喧鬧漸歇,段曉棠側身摟著段大寶,在臨窗大炕上臥下,伴著窗外零星餘響,漸漸墜入半夢半醒的淺眠。
睡意朦朧之際,耳畔忽然傳來輕緩急切的呼喚。
戚蘭娘俯身輕喚:“曉棠,快起身,該入宮上朝了。”
這一聲喚醒,瞬間揉碎了段曉棠所有的睡意,心底驟然翻湧起無盡怨念。
如今龍椅上的吳氏天子不過是白家扶持的傀儡,朝堂權柄盡落旁人之手,偏偏新年大朝會這等繁文縟節,依舊死守舊制,半點不肯省去。
滿腹吐槽與不甘盡數壓在心底,段曉棠利落起身,細心為段大寶掖好衾被,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夜寒侵體。
隨後與小夥伴們互道恭喜發財,一番吉祥話寒暄過後,轉身前去洗漱更衣。
離園佔地遼闊,屋舍錯落,不似東院,鄰里相近,叩門即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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