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被她看了幾秒，那層薄薄的殼終於撐不住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地透出來：“我……今天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長樂問。
“不是。”陳麗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是今晚夫君在蘇市跟婉茹逛街，被我媽看到了。”
長樂“嗯”了一聲，沒有急著接話。
“我媽打電話來，說看到夫君跟一個女的在一起，讓我把財政抓在手裡，別最後什麼都沒有。”
陳麗說著說著聲音就有些發澀，像是喉嚨裡塞了一團棉花，“然後又說，我嫂子的弟弟要結婚了，讓霄雲幫襯著點。”
長樂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只是目光往陳麗的膝蓋上落了一下。
陳麗低著頭，手指絞著被角，一句一句地往下說。
她說了媽媽讓她交房租的事，說了媽媽讓她給侄子買東西的事，說了大哥大嫂的事，說了自己跟二哥相依為命的那幾年。
她說得很慢，聲音又低又平，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水，帶著一股涼意。
長樂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她伸手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拿起來，遞到陳麗手裡。
陳麗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指尖被杯壁的溫度暖著，縮了縮。
“麗麗，”長樂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溫溫和和的，“就這事？”
陳麗抬起眼來看她，眼眶又紅了一圈。
“不要想太多。”
長樂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語氣裡有一種過來人的從容，“主要還是看你，你自己是怎麼想的？你要是想幫，不用跟夫君說，我們直接幫就好了。不就是多給點錢嘛。”
陳麗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長樂姐，我不想幫。”
長樂看著她，點了點頭：“你不想幫，是對的，人的慾望是無窮的，你想想我的經歷就知道了，夫君幫了皇家還少嗎？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結果呢？他們滿足了嗎？”
陳麗沉默著，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種事不能幫。”長樂接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的平靜，“
有一就有二。
這個頭開了，以後事會越來越多。
如果真的是出了什麼事，人命關天的事，我們可以幫。
可嫂子的弟弟結婚，這算什麼事？憑什麼要你來操心？”
陳麗點了點頭，心裡那股堵著的東西被長樂這幾句話說得鬆動了一些。
“那……長樂姐，這事要不要告訴夫君？”她問。
“告訴不告訴都行，你看你自己的。”長樂的語氣很輕，“不想說就先不說，他那邊跟婉茹出去玩呢，等他回來你再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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