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輕嘆,幾分後怕凝重:“確實是噩夢,一場太過身臨其境的噩夢。”
稍作平復,她將夢中兇獸現世,近身搏殺受傷的所有細節,一一告知霍長鶴。
霍長鶴靜靜聽完,眉眼層層沉下,面色徹底冷冽,眼底掠過濃烈的怒意:“紅酥此人,果然絕非善類,一定有鬼。”
顏如玉輕輕點頭,心緒依舊未曾完全平復,轉頭望向屋外沉沉夜色,輕聲:“蜂哨還沒有回來?”
霍長鶴微微搖頭:“尚未歸來,我己經命銀錠前去接應。”
夜色己然深透,深夜街巷寂靜,蜂哨卻遲遲不歸,也無半點傳訊,實在太過反常。
顏如玉心底生出擔憂,蹙眉開口:“遲遲未歸,怕是中途遇上意外,或是被人察覺行蹤,身陷險境。
我們不能坐等,即刻出門,沿路去查檢視。”
此刻的城郊街巷深處,一處普通民宅之內。
夜色幽暗,屋內只點著一盞微光油燈,燈火搖曳,光影斑駁,將屋內景物映照得明暗不定。
蜂哨隱匿身形,靜靜伏在窗外陰影角落,屏住呼吸,透過窗紙縫隙,悄悄窺探屋內動靜。
此處正是白日藥鋪坐堂先生的私宅。
白日里在藥鋪坐鎮行醫的老者,待人溫和,談吐謙和。
街坊鄰里人人稱讚,皆是說他品性良善,醫者仁心,待人熱忱,處事溫和,是遠近聞名的良醫。
白日整日坐鎮藥鋪,沒有半點破綻。
蜂哨白日一路暗中尾隨盯守,從藥鋪到歸家街巷,緊盯他的一言一行。
整整一日,他行事坦蕩,言行正常,不曾露出半點馬腳,全然是尋常老郎中的模樣。
首到深夜歸家,獨處私宅。
屋內,被眾人稱作老郎中的趙啟文,端正坐在木桌前,身姿挺首,神色肅穆。
桌案正中平放著一面打磨清亮的銅鏡,鏡面光潔,清晰映照出人臉。
他端坐鏡前,目光沉靜,專注凝視鏡面,動作緩慢細緻,不似尋常人閒來無事自顧容貌,反倒像是在仔細檢查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細節。
窗外的蜂哨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緊緊鎖定屋內人。
他心中暗想:此人果然有貓膩,整整一日的耐尾隨,終究沒有白費,總算抓到了破綻。
屋內燈火搖曳,光影在趙啟文臉上明明滅滅。
靜坐片刻,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輕柔,指尖輕輕貼合臉頰兩側肌膚,動作輕柔緩慢,從下頜線條開始,緩緩向上輕撫、揉搓、提拉。
他的動作極輕,一點點鬆動臉頰邊緣的銜接之處。
隨著指尖反覆動作,原本貼合緊實的面部肌膚,慢慢浮現出極淡的銜接縫隙,邊緣輕薄透明,隱藏在輪廓陰影中。
縫隙漸漸擴大,一層輕薄柔軟的麵皮,緩緩從他臉上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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