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長白山上采參忙》第802章 訓野馬(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0天前

野豬收拾完之後,曹大林家的院子裡安靜了幾天。廊下的肉乾又添了一排野豬臘肉,油汪汪的深紅色在秋風裡泛著光,聞著就讓人流口水。春桃把野豬的板油全部煉了,白花花的豬油裝了三個大罈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灶臺下面的陰涼處,冬天炒菜燉菜全靠它們了。

十月初的天氣一天涼過一天,早晨起來院子裡的草葉上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曹大林去林場上工的時候換上了厚棉襖,領口豎起來擋風,撥出的白氣在面前的空氣裡凝成一團再散開。林場的活也換了,從清理跡地變成了備冬材,周鐵柱讓工人們把夏天伐好的木段歸攏到集材道上,等著冬天第一場雪下來之後用拖拉機往外運。

這天中午歇工吃飯的時候,曹大林正蹲在工棚外面的木墩上啃餅子,聽到幾個工友在議論著什麼。一個姓趙的師傅端著搪瓷缸子蹲在旁邊,一邊喝粥一邊跟旁邊的人說:“場部北邊那匹野馬你們聽說了沒?林業局前陣子從山裡頭套來的,性子烈得不得了,誰靠近都尥蹶子,已經踢傷兩個人了。場長說再不馴出來就送屠宰場去。”

曹大林嚼著餅子的動作慢了下來:“啥樣的馬?”

趙師傅看了他一眼:“騮色的,骨架大,四蹄粗壯,說是從老爺嶺北坡那一片套的野馬群裡的領頭公馬,少說五六歲了。套回來之後拴在場部北邊的馬廄裡,誰也近不了身,喂草料都得用長杆子挑進去。場長說了,誰要是能馴服了就歸誰,要是馴不了月底就送走。”

曹大林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來把搪瓷缸子揣進懷裡:“我去看看。”

騮風自打跟了曹大林之後,一直在院子裡和周邊草場上活動,早已習慣了他身上的氣味和聲音,是匹聽話的好馬。但曹大林心裡一直想著再添一匹馬,騮風雖然好使,但畢竟是拉車拉雪橇的主力,冬天貨多了拉不過來,要是能再有一匹搭配著使,運力就翻倍了。

林場北邊的馬廄在工棚後面半里地的地方,幾間木頭搭建的棚子,圍著一圈粗木柵欄。曹大林走到柵欄外面的時候就聽到了馬廄裡傳來的動靜——粗重的鼻息聲、蹄子踢打木板的聲音、還有那種野性的、不安的嘶鳴,一下一下地從棚子裡傳出來。他放輕腳步走到柵欄邊,隔著幾根圓木往裡看。

那匹騮色的野馬正站在馬廄最裡頭的角落裡,體型比曹大林想象的大得多,肩高比騮風還高半頭,脊背寬闊,四腿又粗又長,蹄子大得像兩隻扣著的碗。它的毛色是深騮色,接近棗紅,鬃毛又長又密,從脖頸一直披到肩胛,在秋日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它正低著頭,一雙眼睛警覺地盯著柵欄外面的動靜,兩隻耳朵朝前支著,鼻孔張得老大,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裡一團一團地散開。

曹大林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了柵欄的上橫木。野馬立刻反應了——它的身體猛地一縮,後退了兩步,然後前蹄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又悶又響的撞擊聲。它的耳朵向後抿著,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嘶鳴,把頭甩了兩下,鬃毛在甩動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曹大林沒有動,只是站在柵欄外面,隔著五六步的距離看著它。他以前馴騮風的時候用過老法子——先讓馬熟悉人的氣味,不急著靠近,每天在它面前出現,讓它習慣自己的存在。野馬最怕的是忽然靠近和忽然出聲,只要讓它知道你來了、你站著不動、你不會傷害它,它的警惕就會一點一點地消退。

他靠著柵欄站了一小會兒,在野馬的注視中慢慢退開,轉身回了工棚。但他打定了主意,從那天起,每天中午歇工的時候都來馬廄邊站上一陣子。

第一天,野馬離他最遠,縮在棚子最裡頭不敢出來,只在曹大林站到柵欄邊的時候從棚柱縫隙裡露一隻眼睛看他。

第二天,它往外走了兩步,站在棚子門口,歪著腦袋看他。

第三天,曹大林隔著柵欄往馬廄地面上放了一把乾草——不是拋進去,是隔著柵欄輕輕擱在木樁頂上,讓野馬自己決定要不要過來吃。他放下乾草之後轉身就走,沒有回頭看它。但走了十幾步之後,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乾草被咬住的咀嚼聲。

第四天,曹大林推開柵欄門,走進了馬廄前的圍欄裡。野馬往後退到了牆根,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弓,但這一次它沒有尥蹶子。它只是看著曹大林,鼻孔一張一合地翕動著,耳朵來回轉了又轉,像是在判斷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曹大林在圍欄中間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沒有動作,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一週之後,曹大林終於走進了馬廄。他手裡攥著一把乾草和半根胡蘿蔔,步子放得極慢極輕,每一步都停一下,讓野馬有足夠的時間反應。野馬縮在馬廄最裡面的牆角,耳朵朝前支著,目光一直鎖定著他。曹大林在距離它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把乾草和胡蘿蔔放在地上,然後蹲下來,沒有看它,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

野馬猶豫了很久。它的鼻翼急促地翕動著,捕捉著曹大林身上的氣味——有乾草味、有林場木屑味、有汗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讓它不太熟悉的溫和氣味。它緩慢地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邁了一步,低下頭,湊近了曹大林放在地上的那把乾草,叼起一根嚼了嚼,又叼起一根。

曹大林全程沒有動,沒有抬頭看它,也沒有伸手去摸它。他只是蹲著,把自己變成一團不會動的、沒有威脅的物體,讓野馬在他身邊放鬆警惕。

又過了幾天,他開始嘗試牽馬出廄。野馬第一次被牽出馬廄的時候掙了三次,前蹄刨地,後腿微屈準備尥蹶子。曹大林沒有硬拽韁繩,每次它掙的時候他都停下,等它安靜下來再走。三步一停、五步一頓,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從馬廄門口走到了外面的圍欄裡。

又過了一週,野馬已經能讓他牽著在圍欄裡慢慢走了。它的步子從最初的僵硬和抗拒,漸漸變得平滑了一些,但眼神中那種野性的警惕仍未完全消散。曹大林每天收工之後都來跟它待一會兒,喂一把乾草、跟它說幾句話、用手掌順著它的脖頸從前往後慢慢地撫過一遍。它一開始還是會躲,後來漸漸不躲了,只是歪著頭看他,耳輪微微轉動,在判斷著這個人的每一個動作。

十月底的一天,曹大林在林場北邊的那片空曠草地上,翻身上了馬背。野馬在他翻上去的瞬間猛地彈跳了一下,四蹄同時離地,整個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曹大林雙腿夾緊馬腹,身體壓低,雙手輕輕攥著韁繩但沒有用力勒。野馬又跳了兩次,轉了一個圈,然後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耳朵轉了兩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它沒有把曹大林摔下來。

曹大林用腳跟輕輕磕了一下馬腹,野馬往前走了幾步,又走了幾步,然後開始沿著草地邊緣小跑起來。它的步子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野性力量,每一步都邁得又大又有彈性,但不再抗拒背上的騎手了。曹大林騎著它在草地上跑了兩個來回,然後輕輕勒韁讓馬慢慢停下來,翻身下了馬背,拍了拍野馬的脖子。野馬甩了一下腦袋,撥出一口熱氣,低下頭來湊近了他的手掌,鼻盤觸碰了一下他的掌心,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手指上,帶著乾草和野草混合的氣味。

“你以後就叫騮風吧。”曹大林摸著野馬的鬃毛,在它耳邊輕聲說,“跟我回家。”

騮風似乎聽懂了。它低下腦袋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曹大林的肩膀,尾巴甩了甩,站在他身邊沒有再動。秋風吹過草場,把已經枯黃的野草吹得伏倒了一片,陽光從西邊的山脊線上斜射過來,把一人一馬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寬,在草地上疊在一起。曹大林牽著騮風走回馬廄的時候,張師傅遠遠地看見了,朝曹大林豎了個大拇指:“大林,還是你有本事,這馬在場部拴了大半個月沒人能靠近,你這才幾天就牽出來了。”

曹大林笑著擺了擺手,把騮風牽進馬廄裡拴好,添了一大捧乾草和一把黃豆。騮風低頭吃著草,耳朵不再警覺地轉動了,而是放鬆地向兩側耷拉著,咀嚼草料的聲響混著秋風的哨聲,在馬廄裡迴盪著。曹大林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匹原本誰都不服的野馬安安靜靜地吃著草,心裡盤算著冬天拉雪橇的時候騮風和騮風一前一後配合著走,運貨量能比單馬多出一倍。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身往家走,步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山虎從遠處跑過來迎他,尾巴搖著,蹭了蹭他的褲腿。青翅從空中落下來,在他頭頂上方低低地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回了他的肩膀上,爪子抓了抓他棉襖的肩頭,收攏了翅膀。曹大林一手摸著山虎的腦袋,一手輕輕抬了抬肩膀讓青翅站得更穩,沿著屯口的小路走回了自家的院子,暮色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把天邊最後那抹橘紅色的光吞進了山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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