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陸少臨依舊一動不動,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顧淵臉色大變,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衣袍帶起的勁風將身旁唐山炮手中的靈果都吹飛了出去。
他周身空間法則之力驟然湧動,腳下已經盪開了一圈銀灰色的漣漪,那漣漪擴散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整個人就要踏空而起衝入光罩救人。
眾人都覺得他瘋了,這光罩乃是封號神殿以神力驅動的空間壁壘,足以承受五星戰神級別的全力對轟而不碎裂,就算天帝出手也要費一番手腳,除非有五星戰神以上的實力,否則根本不可能強行闖入。
而且就算闖進去了,干擾天才戰比試的後果也極其嚴重,輕則取消參賽資格,重則交由封號神殿主殿處置,甚至可能株連所在宗門,這個代價沒有任何人承受得起。
拓跋平自己也清楚,他並沒有用幻術,夢玄宗那種迷惑人心智的手段他一竅不通,他的劍招堂堂正正,沒有任何陰招暗招。
陸少臨之所以不閃不避,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要麼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頓悟的契機,陷入了可遇不可求的悟道狀態,要麼就是純粹被嚇傻了,但他覺得以陸少臨之前的表現來看,被嚇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陸少臨!!你再不動我就只能強行收招了!反噬就反噬,總比殺了你強!”
拓跋平眉頭緊皺如同擰成了一個川字,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可能會讓他自己重傷的決定,強行收手。
就算反噬之力讓他受傷,就算因此而輸掉這場比賽,也好過當眾斬殺一個他打心底裡佩服的年輕天才,這種虧心事他做不出來,做了會留下心魔,影響日後的修行。
他雙臂猛然一收,肌肉賁張,仙元力逆轉,那從天而降的金綠劍鞭微微一頓,去勢減緩了幾分。
然而就在顧淵即將踏空而起的那一剎那,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慵懶而平靜,像是剛睡醒的貓在伸懶腰,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要打斷他,他在破境。”
顧淵的身形猛然一頓,腳下即將迸發的空間法則之力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那強行中斷傳送的反噬之力讓他胸口一悶,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他回頭望向師尊軒轅荼所在的那座空中島嶼,只見師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正端著茶杯望向陸少臨所在的光罩,目光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和了然,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顧淵重新轉回頭,再次看向光罩內的陸少臨,仔細感應之下,才發現了端倪。
陸少臨體表的毀滅力量正在逐漸沸騰,原本平穩流轉的血色光芒此刻如同被加熱的水般開始冒出一串串細密的氣泡。
那些氣泡在他的衣袍表面炸開,每一次炸裂都讓周圍的毀滅法則波動更加劇烈一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不斷投下石子。
從最初的微弱漣漪到後來的驚濤駭浪,毀滅法則的力量在他體內不斷積蓄、壓縮、升溫,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雖然還維持著一層薄薄的平靜,但地底深處早已是岩漿奔湧、暗流激盪,隨時都會衝破最後一道束縛。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毀滅之後是新生,劍道的突破不是靠更多的力量,而是靠更深的領悟。”
千鈞一髮之際,在金綠劍鞭距離他頭頂已不足五丈的瞬間,陸少臨呆滯的眸子終於有了光彩。
那光彩不是尋常的光芒,而是一種洞悉了某種奧秘之後的清明,是一種打破了某種束縛之後的暢快,是一個劍客在困頓多時後終於看到了前方坦途時的豁然開朗。
他周身的血色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然爆發,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都要熾烈,暗紅色之中甚至帶上了幾分黑色的紋路,那是毀滅法則被催動到極致後才會出現的異象,是毀滅之力即將質變的徵兆。
可怕的毀滅氣息鋪散開來,如同實質般朝四面八方碾壓而去,光罩內的空氣在一瞬間被這股氣息壓得凝固,連那些飄浮在空中的灰塵都定格在了原地。
那道金綠交織的巨劍在毀滅氣息的衝擊下微微遲滯了一瞬,彷彿撞進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之中。
陣法光罩在這股毀滅氣息的衝擊下劇烈顫動,表面的法則紋路瘋狂閃爍,發出急促的嗡鳴聲,如同一個被驚擾的蜂巢。
拓跋平臉色大變,他清晰地從陸少臨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那是超越了三星戰神層次的氣息,那是四星戰神的威壓,那是某種質變之後才能釋放出的壓迫感:“他難不成……臨陣突破到了四星戰神?”
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三星與四星雖然只差一階,但之間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一星到三星是戰神的初級階段,四星到六星是戰神的中級階段,兩者之間的鴻溝不是靠仙器或秘法能夠輕易填平的。
許多天才困在三星巔峰數百年都無法突破那層瓶頸,而陸少臨竟然在生死一線的對決中完成了這一步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