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陸少臨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應對拓跋平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那金綠劍芒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狠,拓跋平顯然也知道自己佔了仙器的便宜,不想給陸少臨任何調整的機會,想要一鼓作氣將優勢轉化為勝勢。
陸少臨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手中青虹劍舞得密不透風,血色的毀滅劍芒在他身前佈下一道又一道防線,如同層層疊疊的血色屏障。
但那些防線在金綠劍芒的衝擊下被一道接一道地擊碎,如同紙糊的牆壁在洪水中崩塌,每一次碎裂都讓陸少臨的身形劇烈一震,嘴角溢位的血跡越來越明顯。
他無暇分心回應顧淵的傳音,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這場越來越艱難的對決之中。
拓跋平渾身金光大盛,那金色光芒如同熔化的黃金般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他的皮膚、衣袍、甚至連頭髮都染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澤。
而那道劍靈所化的綠色光芒更是暴漲到了極致,從劍身上延伸出數十丈長的碧綠光帶,在虛空中蜿蜒盤旋,如同一條活著的翡翠巨蟒,每一次扭動都攪動起一陣空間漣漪。
兩種光芒在他頭頂交織融合,金與綠交匯之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兩顆顏色不同的太陽在互相吞噬。
它們化作一道巨大的劍鞭從天砸落,那劍鞭足有百丈之長,通體金綠交織,邊緣鋒利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生疼,從天而降的威勢如同天罰降臨,帶著一股要將大地都劈成兩半的恐怖氣勢。
所過之處空間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細密的黑色裂縫在劍鞭的軌跡上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密佈在虛空中。
連陣法光罩都在這一擊的威壓下微微顫動,表面的法則紋路閃爍不定,發出急促的警報般的嗡鳴。
“認輸吧,我不想傷你。”
拓跋平語氣漠然,聲音中沒有任何得意或輕蔑,反而帶著幾分誠懇和惋惜。
他對陸少臨已經生出了惺惺相惜之心,一個六百餘歲就能與他戰到這種地步的年輕天才,值得他給予最大的尊重,這樣的人不應該被重傷,更不應該被廢掉。
所以他不想傷陸少臨,只要對方認輸,他便立刻收手,哪怕強行收招會讓自身受到不輕的反噬。
然而陸少臨卻呆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什麼東西攝去了魂魄。
他的目光始終不離那金綠交織的劍芒,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不是面對必敗之局時的無力感,而是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是一個劍客看到了某種夢寐以求的劍道真諦時的忘我狀態。
彷彿那金綠交織的劍芒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深深地吸引著他,在呼喚著他,在叩擊著他心中那扇一直緊閉的大門。
軒轅荼那日在老桂樹下演示的幾種毀滅法則融合變化,那幾句意味深長的指點,“毀滅不是純粹的破壞,毀滅之中有新生,有變化,有無限的可能”,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與眼前那金綠交織的劍芒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劍芒已過半程,距離他的頭頂已不足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灼熱的劍風和凌厲的殺意已經將他的長髮吹得狂舞,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甚至在他腳下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他仍不出手,不閃避,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沒有做出,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可以將他劈成兩半的巨劍。
拓跋平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中焦急萬分,他不明白陸少臨在做什麼,在這種生死一線的關頭髮呆,無異於自殺,無異於引頸就戮。
他並不想殺陸少臨,但對方既不認輸也不閃避,這讓他的處境十分尷尬,騎虎難下。
若是強行收招,反噬之力足以讓他經脈寸斷,受的傷比正面挨一劍還重。
可若是不收招,這一劍砸下去,陸少臨十死無生,而殺死一個他真心佩服的天才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陸少臨!你倒是動啊!”
拓跋平嘶聲吼道,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臨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