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對此自然深以為意,畢竟天師府在開宗立派期間也曾發生過這般的情形,張家與各路祭酒的關係其實並不和睦。否則也不會有如魏華存祖師那般驚才絕豔之輩,被排擠出走,開創上清派的事由了。
天師府如今表面上鬥而不破的前提,便是天師府在千年時光中吸納了大量的有天賦的弟子,而這些弟子也憑藉自身的影響力,形成了一個個不可忽視的道繫世家,大家的利益糾纏在一起,並相互牽制掣肘,這才能保證張家無能力與外姓門人撕破臉。
天師府這樣的千年傳承姑且如此,更不要說天一閣這個僅存在不到五百年便已經快速發展的世家宗門了。
“事兒是誰挑起來的?背後鼓動之人可能查明!”
杜笙苦笑了兩聲。
“你們天師府這段時間的事兒,背後之人你可查明瞭?一個許湧現根本做不到這點,張海金也沒有那般的心思,其背後推波助瀾之人的能量之大、藏匿之深你恐怕都沒辦法把出深淺吧!你能做的無非就是攘外必先安內,利用外敵,合併資源轉移矛盾,做到短暫的平衡!你這樣不怕天不怕地的主都只能這麼做,你覺得我們天一閣會好到哪裡去?”
對於杜笙猜出府中查出來的奸細是許湧現這件事李簡併不感覺意外,畢竟這個神哉哉的傢伙可是如今的推演一道的天下第一,目光之狠毒可是遠超自己,他都覺得棘手的事情,其背後牽扯必然不小。
“看來你的推演之術並沒辦法推演出幕後之人的身份!”
“差不多!”
杜笙說著直接拉開棉衣的拉鍊,將李四的衣服撩起,露出胸膛。一枚銅錢大小的黑斑赫然卡在杜笙的氣海之上。
“我嘗試用我的推衍之術進行推衍,可是當日卻遭受了極大的反噬!差一點就受了道傷,單憑這一點,你就應該能夠知道其中因果牽扯有多大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幕後推倒此事之人必然是那群尸解仙。與之勾結之人因為這群尸解仙背後的那個人也得到了一定的庇佑,我若想要真正探查出從中推波助瀾之人的身份,我這條命可是不夠填的!”
話音落時,杜笙指尖微顫,輕輕撫過那枚黑斑,眼底的散漫慵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凝肅穆。
“如果先輩耗盡心血推算的結果來看,我們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李簡臉上的戲謔也徹底斂了乾淨,脊背微微挺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我也感覺到了,那群腌臢傢伙現在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他們已經不像是歷史上每一次的大規模行動那般剋制!反而已經有了一些急不可耐!”
“所以咱們必須要做好該做的準備!”杜笙拉上衣襟,遮住那枚反噬留下的道痕,重新靠回椅上,語氣低沉,“你的人選挑好了嗎?”
李簡沒有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崔廉一眼。
這個動作很小心很剋制,崔廉並沒有注意得到,但在杜笙的眼中卻是清清楚楚。杜笙起初還有些皺眉,又不禁嘆出一口氣,緩緩點頭,逐漸鬆開了幾分眉梢。
“果然嗎!也算合適!”
“你的呢?”李簡試探性的問。
杜笙搖了搖頭,“這人選哪是那麼容易就能尋得到的,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有那麼好的狗屎運呢!若是到時候實在尋不到,就只能撰寫幾份心得封進你那敕書院裡,然後再把這一身骨頭埋到那悟道茶樹下面,之後就只能碰運氣了!”
“你要封到我那裡去?你可這天一閣的客卿長老,留在這裡不好麼?”
杜笙聞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已看透了什麼。
“留在這裡也保不住!畢竟天一閣底蘊還淺,便不如天師府那般!天師府再不濟,至少每隔兩百年都會出現一位聖人,有聖人坐鎮,小小自然不敢隨意放掉,天一閣終究是差了一成,沒有聖人坐鎮的勢力終歸是弱水的一葉扁舟啊!”
說到這,杜笙這才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不說那些了!你在我這住幾天,我沒什麼意見,畢竟我好歹也是客卿長老,給你安排個住處,備些吃喝不成問題!但是我可不想招惹那個瘋婆娘!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這馬上就過年了,有些傢伙可是不分年節的,你確定那個黃金韃子能把事按到年後?”
“確實,我這次來也是想要問一下你的看法!”李簡舔了舔唇,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博爾帖阿達那種怪物我也只是在松州一些老牧民的口中聽過,它具體是什麼東西我並不清楚,白家那邊雖然向我解釋過那個東西是怎麼樣誕生的,但是根據他們透給我的資訊來看這個數量明顯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