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定定看向淑蘭,未見立刻開口,實是在組織語言,力求表達簡潔明瞭。
也是真的已有默契,淑蘭見狀非但沒有催促,反倒拿手往旁一揮,吩咐小翠外間等去。
小翠應聲退走後直接去找海棠,正巧遇上海棠擺好早飯要來請人,便道兩位小姐說話不讓打擾,以此將人攔下。
而那時的淑蘭也已重新坐下,卻是把椅子挪到緊挨著寧玉坐的方凳,才再拉住寧玉的手,握著問道:
“若是先前,我自是可以當你的眼,如今你既見好,再是看著什麼,也不是我能代的了,方才你說瞧見自己,哪裡瞧見?如何瞧見?瞧見的都是什麼?我不催,你也莫急,只想定了說與我知,有不明白的,你我再議再論不遲。”
寧玉眼底一動,抿了抿唇,看著淑蘭回道:
“姐姐可還記得昨日妹妹剛同您講過的,來到這裡第一天所發生的那些事。”
淑蘭目光一滯,遲疑反問:“第一天?”
昨日姐妹相談,內容多且雜,淑蘭自然不可能瞬間反應過來具體所指,但隨著話說出口,腦中也是一點點在找回記憶,遂自行再接:
“若沒記錯,妹妹第一天遇著的事也是不少,不知具體指的哪一件?”
寧玉答:“戲臺邊上、小花園偏廳。”
淑蘭又再想了想,才道:
“我記得妹妹說自己最初醒神之時,人已坐在那間屋裡,可對?”
寧玉點頭,順勢將方才所見“幻象”複述一番。
淑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就已用手捂嘴,至到聽完,更是目露詫異問道:
“如何知道那人就是你自己?”
寧玉分別指出髮式、玉簪上的重合,又才點出那個轉頭:
“當日妹妹醒轉之時,屋內空無一人,稍後婉兒出現,卻是妹妹正經瞧見的第一人。”
“所以……”淑蘭遲疑,畢竟昨日寧玉講的時候,再是詳盡,說明某個人在什麼時候登場已是足夠。
“那日婉兒正是從妹妹座位左側那架屏風後頭轉出來的。”
這便合上了適才沒能看全的那個左轉頭,當其時寧玉先是聽見有人在小心翼翼叫著“姐姐”,循聲掃視,這才發現從屏風後邊探頭出來的上官婉兒。
淑蘭聞言眉頭一蹙,卻是一臉遲疑,道:
“如今想來,昨日聽你講起這些,詫異之餘,我心裡實也有不少疑問,只後來詳細講的是你那褙子的紋飾,其它那些倒也落下了。”
寧玉道:
“不怕姐姐笑話,至今與姐姐提及的各種,確有不少是同一件事或同一場景在被重複提起,之於妹妹我,實是因一事而引出三四五六,妹妹自是希望能將若干件事一併問明清楚,但事情原委因果又都不能一言以蔽之,只得提一件問一件,還請姐姐擔待。”
淑蘭輕輕摩挲了寧玉手背,寬慰道:
“你若真這般想,卻是小看我了,既知你難處,自然沒有嫌棄的道理,稍安勿躁,且聽我慢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