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笑道:
“我知這活細,今次要做的又是三把,這樣吧,料子都現成的,竹作且就留多幾天,吃住府裡管了,工錢也少不了你的,我也不催,只是小姑娘要的東西,還得煩勞竹作多些費心。”
王竹作再次拱手道:“請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又看向沈氏,沈氏會意,轉入偏廳,將那兩幅繡面捧出,示與竹作。
老夫人再道:
“此兩幅便是用於芙蓉扇的扇面,那把磬口梅的扇面雖還未定,只需做得比這小上一圈即可,姑娘家日常拿著賞玩,不宜過大。”
竹作聞言先朝兩個盒中各掃一眼,便道要取工具,得到允准後轉身走出門外,開啟帶來的那隻提籃,拿了什麼又再進來,等到走近,取來的原是一把刻刀、五六竹片及一小扎線繩。
兩幅扇面,王竹作先用竹片分別比照著截出長寬並刻痕留印,而後以繩為線,順著竹片上的刻痕捆系打結,再記框寬、設柄長,末了還在其中兩塊竹片上額外多劃了幾刀,方才收好東西,往後退開一步,言說“記好了”。
老夫人一路看下來,卻是對最後那看似無有章法的隨意幾刀不甚明白,於是請教:
“不知末尾在竹片上劃的幾下,有何用處?”
竹作答:
“芙蓉扇框,曲邊多弧,單以尋常圓扇橫豎兩撐,看著省事,卻不持久,即便加好扇面,只怕沒幾天也要變形,增加骨條,看著繁複又多用了料,卻是牢靠為上。”
老夫人聽罷,轉看沈氏笑道:
“你看,我就說還得老人仔細,果然可信。”
一時說定工錢,喊進林伯,吩咐他找個踏實的小廝,負責竹作住下這幾日一應雜務。
林伯應下,仍一旁等著,待老夫人又再交待竹作兩句,方才領了人出了內園,轉往外間偏院,至一干淨處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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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院中,寧玉並不清楚老夫人那邊的安排。
昨日同淑蘭的對談,內容之多,至晚間睡下才真切感受到何為“費神”——真就眨眼睡去,一覺到天明。睡醒發現天剛放亮,便也起床梳洗,更是主動去到隔壁屋。
彼時淑蘭剛坐下梳頭,見寧玉響聲走進,好奇一笑:
“妹妹今日竟是比我早起。”
寧玉並未湊近,就在邊上站著,也不干擾小翠給淑蘭梳頭,只嘴上說道:
“總不能每回都讓姐姐去喊妹妹起床,再說,都在屋裡待這麼些天,人都發黴了,再不出來走走,怕是連院裡幾條道都記不得了。”
淑蘭頭髮尚未梳好,無法有太大動作,聽了這話,也只笑道:
“你倒誇張,這麼個小院,還有記不得的。”
寧玉未有接話,見海棠搬了凳來,便也坐下,又再打發海棠先去把早飯擺上,等人出去,才再仔細來看淑蘭。
昨日視力大增,今早睡醒,第一個念頭也是四處張望,可這一看,才發現昨天的“千里眼”恐與那“順風耳”一般,不過是偶發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