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雲澤回到承暉院時是戌末,雖說白天也已洗澡,但一回想昨夜喜宴醉酒及今早嘔逆的混亂,雲澤連房都沒回就又去了浴間,許是入夜安靜,桶裡又加了大夫給弄的草藥,剛才這個澡,卻是差點兒泡到忘了時間,轉眼已是亥初。
要不說可以藉由泡澡洗去塵乏,再次走出浴間,雲澤確實感覺連呼吸到的空氣都更清新了,但平日這個時間,家人基本都已入睡,尤其女眷,更是隻早不晚,想著如今自己屋裡也多了個人,因而回到房門前眼見丫鬟在前邊將門推開,他還下意識放輕邁進的腳步。
結果靈敏的嗅覺即刻給出警示。
按說此時房中應當只有花香一類的氣味,若結合昨日的事,夾雜些許藥味也可以接受,唯獨血腥氣,不僅不合理,更是雲澤不能接受的——尤其前些天他自己才剛因為阻止東南院進賊而負傷,對於當前房間的異常,他也是一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
雲澤並非不緊張,只是還沒到慌張失態的地步,掃見陳設如常,躺榻那邊林瑩的呼吸聲也平緩無異,這才重新退出屋來,從外間守夜問起,弄清大概情況後轉身往回走,並在距離門廊兩步處再次停住。
卻說小依心裡嘀咕,嘴上可不敢問,就還默默跟著,只她沒想到姑爺會再站停,而後也不回頭,只是開口說道:
“我出去這段時間,可有發生什麼事?”
聽著沒頭沒尾,小依卻已接到訊息,卻還不忘壓聲輕語:
“回姑爺話,您不在時,院內平安無事。”
“院裡這些丫鬟都是家裡老人,有什麼不懂不清楚的,只管去問她們。”
“是,小依知道了。”
“剛才叮囑她們的,你也聽到了吧?”
雖知姑爺所指,小依還是一頓,才道“聽見了”。
雲澤“嗯”了一聲,接道:
“你們也要記住,在我這個院,無論白天黑夜,一旦發現異常,寧可鬧大動靜,也不要想著偷偷檢視。”
“小依謹記,明日會將此規矩一併告知我家小姐和其他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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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終是由小依自外關上,雲澤則轉往裡間。
這麼走,必然要先經過林瑩睡著的躺榻,雲澤當然不會吵醒林瑩,便還繼續放輕腳步,卻在距離榻前一步的地方,發現站在前廳還只隱隱嗅到的血腥味,此刻竟是明顯起來。
正是這個發現,讓雲澤二度放慢腳步,視線也跟著換了個方向,並就此定在榻上人身上。
林瑩正睡著的這張躺榻,離婚床不遠,雖此刻室內昏暗,但也還可以看出這會兒林瑩蓋的還是薄毯,女子的身量,比之男子本就嬌小,何況是養尊處優的閨閣女兒,安靜睡著的人,打眼一掃,說是小小一團不為過。
可即便兩人已經拜堂成親,此刻的林瑩之於雲澤卻是完全陌生。
分明已是自己的妻,掃這一眼,卻讓雲澤覺著像隔了層什麼,甚至隱隱生出冒犯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