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閻埠貴算盤撥出鐵律：按表來，不出錯！許大茂的嘴風全收了！
院裡的靜，靜得有些發邪。
許大茂終於忍不住了，嘴唇動了動，那句“老閻就是愛佔便宜”已經在舌尖打轉。然而，一大媽的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凌厲，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許大茂的話卡在喉嚨裡，硬生生地嚥了回去，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滴在腳邊的磚縫裡。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縮回了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死死地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人群的另一側，張翠花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她懷裡，那包炒花生微微晃動了一下。那是她特意帶來的，殼上還帶著餘溫。她側過身，將手裡的花生往閻埠貴這邊遞了遞，指尖輕輕碰了碰旁邊李嬸的胳膊，示意李嬸過去嚐嚐。
李嬸愣了一下，接過花生，剝了一粒放進嘴裡，嚼了嚼，鹹香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她抬眼看了看閻埠貴，那個正閉目養神的老頭，又看了看旁邊如坐針氈的許大茂，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種看透世事，卻又懶得去戳破的溫和。張翠花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角，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她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破。
幹事沉默了許久，終於放下了話筒。他看著那張公示表，又看了看坐在板凳上的閻埠貴，似乎在權衡什麼。周圍的住戶們也沒人再出聲，連平日最愛搬弄是非的二大爺，此刻都縮在角落裡，只敢用餘光瞥著這邊，大氣都不敢出。
風穿過院落的縫隙，帶起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那是樹葉在摩擦，還是人心的顫動？沒人知道。
就在這片詭異的寧靜中，時間一點點流逝。幹事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表，轉身走向辦公室。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重，彷彿揹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閻埠貴重新打開了算盤，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撥弄起來，篤、篤、篤，節奏平緩而堅定。每一聲輕響，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底最不安的那根弦上。
公示表還貼在牆上，風一吹，紙角翻飛，露出下面壓著的第二層表格。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名字，像是一張張沉默的面孔，見證著這個院落的規矩與秩序。
結論宣讀的前一晚，院子裡徹底沒了雜音。那些曾經關於“私留”的竊竊私語，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了。誰也不敢提，誰也沒底氣提。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動了那張表，塌下來的，不僅僅是某個人的屋頂，而是整個院落的底線。
街道辦事處的幹事走進裡屋，大門緩緩合上。黑暗漫過門檻，吞沒了院子裡最後一點光亮。
沒人再提“私留”兩個字，提的人自己先沒底了。
結論是書面的，兩條，唸完院裡沒人說話。
街道幹事站在院中堂的正中央，手裡捏著那張泛黃的紙，聲音乾澀，像是在唸一份判決書。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越過在場每一張臉，那些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如釋重負，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麻木。
“第一條，舉報所稱‘私留材料’，經三核，材料數與公開欄一致，差額半天為人工工時，已補登記並同步公開欄。”
幹事唸完這句話，停頓了一秒，手指在紙邊緣無意識地搓了搓。這一秒的停頓，在死寂的院子裡被拉得極長。許大茂站在人群最角落，背靠著牆，脖子縮著，彷彿想把自己藏進磚縫裡。剛才還在他腦海裡盤旋的那句“以後可能會變卦”，此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口。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一片壓抑的沉默。那口氣咽回去的時候，胃裡像是翻江倒海，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活像只被逼到絕路的耗子。
幹事繼續念道：“第二條，建議其他廠參照四合院公開欄做法，材料進出按欄公示、按冊封存。”
唸到這裡，他合上了紙，動作輕微，卻帶著一種終局感。他沒有看許大茂，也沒有看那些圍觀的住戶，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準備離開。
沒人說話。
連平時最愛抬槓的二大爺，此刻都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底那雙破了洞的鞋，彷彿那上面有什麼天大的秘密。李嬸抱著胳膊，眼神空洞地看著門外的灰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許大茂的腳往後蹭了蹭，想退得更遠一點，卻撞上了身後的木柱。那一聲悶響，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他聲音抖得像篩糠，眼神慌亂地在人群中搜尋，想找個人分擔這份尷尬。一大媽就站在他側後方，雖然沒回頭，但那股子冷氣讓他後背發涼。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馬三元的小攤，就在當天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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