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距離奶茶團購上線剛好滿一個月，平臺註冊使用者穩穩衝破五千，覆蓋了京大、北工商、民大三所高校。品類也從最開始的單一奶茶，像樹杈似的，慢慢長出了好幾條枝椏。
最先拓展的是食堂套餐。 方硯跑了整整一週後勤處，磨破了嘴皮，才談下京大兩個食堂的特色視窗。推出 “團購專屬一葷一素套餐”，比食堂刷卡還便宜一塊錢，額外免費送例湯。一開始食堂經理直襬手，說 “本來就薄利，再便宜就賠了”，結果上線第一週，每個視窗日均多賣兩百多份，薄利多銷算下來，利潤反倒漲了一截。經理笑得合不攏嘴，主動找方硯談加了早餐檔口。北工商那邊是董珊珊去談的，照著同樣的模式複製，沒兩天就跑通了。
緊跟著拿下的是列印店。 高校裡列印是實打實的剛需 —— 平時交作業、期末印複習資料、畢業打論文，人人都用。他們找了校門口連鎖的 “學子列印社”，磨了三次，談下專屬價：黑白列印單面七分、雙面一毛，比門店價便宜近三成。上線當天就爆了單，尤其是臨近期中周，每天幾百份訂單湧進來，列印店老闆特意加了兩臺印表機，專門騰了個視窗接團購單。
之後又啃下了電影票這塊硬骨頭。 對接了中關村兩家連鎖影院，專門開週末學生場團購，票價比學生證買還便宜兩塊，還附贈小桶爆米花。週五週六的場次經常上線半天就被搶空，成了周邊高校情侶約會的首選。
品類一多，使用者黏性自然上來了。老使用者復購率節節高，再靠口口相傳拉新，五千使用者的關口，順順當當就破了。
之前堆存貨的小民房徹底不夠用了。四個人擠在裡面轉不開身，貨架上堆著資料、物料，地上還經常攤著訂單紙，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方硯在大學城周邊轉了三天，最後定下了商住小樓裡的一間，十平米，朝南，採光不算頂好，但勝在離各學校都近，房租也合適。
搬家那天是個週六，幾個人搬著電腦、印表機、檔案櫃，一趟趟往上運。屋子不大，收拾出來卻很像樣：兩張並排的辦公桌靠窗邊擺，桌上型電腦連著針式印表機，牆角立著鐵皮檔案櫃，分門別類放著商家合同、使用者資料和物料庫存。正對門的牆上貼了張大大的白報紙，用馬克筆寫著每日訂單量、新增使用者數，紅筆圈著當月目標 ——“使用者破八千”。 雖然只有十平米，牆皮還有點舊，可往裡面一站，看著整整齊齊的工位、牆上的目標、桌上堆得滿滿的合同，忽然就有了種 “正經做事” 的踏實感。 方硯還招了兩個大三的學生兼職：一個計算機系的男生管資料統計和商家對接，一個經管系的女生管客服和社群運營。都是勤工儉學的學生，按小時結薪，做事仔細又踏實。
從那以後，董珊珊沒課的時候，基本都泡在這間小辦公室裡。 早上上完兩節課，她就揹著書包坐公交過來，外套一脫、電腦一開，先登客服賬號處理夜裡積累的訊息。有使用者填錯取餐碼的，她立刻補優惠券；有商家對賬出問題的，她幫忙拉群溝通；還有人來問下次什麼時候上電影票，她也耐心回時間。語氣爽快又細心，QQ 群裡的使用者都愛找她，一口一個 “珊珊學姐” 地喊。
下午的時間基本留給活動策劃。 期中周她搞 “複習資料列印專場”，湊夠五人拼單再打八折，上線三天列印單量翻了倍；萬聖節又琢磨出 “恐怖電影專場”，團購票送南瓜糖和定製書籤，海報文案自己寫，物料自己盯，連著改了三版方案，連影院排片時間都跟對方掰扯了好久。 忙起來的時候，連中午飯都顧不上吃。方硯出去談商家回來，給她帶份樓下的盒飯，她才騰出隻手，邊扒飯邊盯著螢幕改方案，米粒沾在嘴角都沒察覺。 室友總調侃她：“你比上專業課還積極，別人是去上課，你是去當老闆。” 董珊珊每次都笑著擺手：“這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課堂上學的是書本上的理論，在這裡是親手把想法變成實實在在的訂單、使用者、增長。那種看著自己的點子落地、開花結果的成就感，是考多少分都替代不了的。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和方硯兩個人，從無到有攢起來的事業。
晚上八點多，兼職的同學都下課走了，辦公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印表機偶爾滋滋吐出一兩張結算單，還有鍵盤輕輕敲擊的聲音。方硯坐在電腦前核對本月的商家結賬單，董珊珊蹲在檔案櫃旁邊，清點第二天要發的書籤物料，頭髮垂下來擋住了臉。 “這個月賬算完了。” 方硯忽然開口，指尖敲了敲螢幕，“除了房租、工資、物料成本，純利潤還剩一萬二。照這個增速，年底就能換個大點的辦公室，給你留個獨立工位。” 董珊珊回過頭，臉上沾了點灰，眼睛卻亮閃閃的：“不急，慢慢來。現在這樣就挺好，起碼不用擠在倉庫裡了，像個正經公司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的街道正熱鬧，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手裡拎著奶茶和烤串，說說笑笑的。路燈的光暖黃，順著窗戶漫進來，落在辦公桌上，落在牆上的目標海報上，落在堆得整整齊齊的檔案上。 十平米的空間很小，卻塞得滿滿的 —— 滿滿的訂單，滿滿的計劃，滿滿的、往上走的盼頭。
董珊珊輕輕呼了口氣。 從高中巷子裡那間堆著資料的小單間，到北京這間十平米的小辦公室；從最開始幾百個本地使用者，到現在五千多高校學生。好像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是一家家商家談、一個個使用者拉、一場場活動磨出來的。 不疾不徐，穩穩當當。 這種踏實的感覺，比任何爆單的瞬間都讓人安心。
方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下週談下農科院那邊，使用者就能破八千了。” 他輕聲說。 “嗯。” 董珊珊點點頭，嘴角揚著。 他們的小事業，就像這秋天的莊稼，慢慢紮根，慢慢抽穗，等著沉甸甸豐收的那天。 夜慢慢深了，小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在整棟樓裡，像顆小小的、溫暖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