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110章 發現的端倪(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一週的時間,像被按下了慢速鍵,每一分每一秒都浸在說不清的壓抑裡。 董珊珊每天進教室的第一件事,還是會下意識往自己的桌角看。從前雷打不動放著熱豆漿和青菜包的位置,如今總是空的,涼冰冰的桌面映著窗外的天光,連點溫度都沒有。最開始她還安慰自己,興許是家裡事多,顧不上買早餐,可連著七天,桌角始終空蕩蕩的,她心裡的不安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越擴越大。 變化遠不止早餐。 方硯還是每天來上課,卻像換了個人。從前背永遠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盯著黑板,老師剛丟擲問題,他的思路已經跟上了。現在卻總走神,手肘撐著桌沿,指尖抵著眉心,盯著課本發呆,常常老師點他名字兩三聲,他才猛地回過神,啞著嗓子說 “對不起”。 他瘦得很快。 不過七天,下頜線就尖得明顯,原本合身的校服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晃盪。下巴上的胡茬冒得頻繁,從前永遠清爽乾淨的人,眼下總掛著淡淡的青黑,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揮不去的疲憊。課間不再有人湊過來問題,他要麼趴在桌上補覺,要麼攥著手機出去,很久才回來,領口帶著點深秋的涼意。 連兩人一起做的班級真題集,也停更了。 按照慣例,每週五要更新物理易錯點彙總,一直是方硯負責整理。以前他週四晚上就能熬夜做好,週五一早印好發給大家。可這週五都過了半天,講臺上還是空的。學習委員過去問,他只淡淡說了句 “這周沒空,先停一期”,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轉身就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董珊珊坐在後排,攥著筆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知道他家裡出事了,知道他壓力大。可她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她不是沒試過問他。 晚上發訊息,問他晚飯吃了沒,題要不要一起刷,他回得永遠很敷衍,要麼 “吃過了”,要麼 “忙,你先學”,字少得像在應付。打電話過去,說不了兩句就匆匆結束通話,背景裡混著馬路的車流聲,問他在哪裡,只說 “在外面”,再多一句都不肯講。 圖書館三樓的靠窗位置,她每天都替他留著。 保溫杯裡的菊花茶從溫熱放到冰涼,對面的座椅始終是空的。從前兩人並排刷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疊在一起,累了就對視一眼,不用說話都覺得安心。現在只剩她一個人,翻著錯題本,看著他寫的批註,看著頁尾歪歪扭扭的加油小人,鼻子總忍不住發酸。 她想過直接去他家找他,可又怕唐突。她太懂他的驕傲了,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家裡的狼藉,更不想讓喜歡的人,看見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所以她只能等,只能悄悄觀察,只能把擔心都壓在心底。 直到週五放學,她終於沒忍住。

那天放學鈴響後,方硯沒像往常一樣留在教室刷題,也沒往宿舍方向走。他拎著單肩書包,腳步很快地出了教學樓,徑直往校門的方向去。董珊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書包就跟了上去。 她跟得很小心,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躲在來往的學生後面,像做賊似的。心裡有點愧疚,覺得這樣偷偷跟蹤很不尊重人,可腳步卻停不下來。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他每天放學都去了哪裡,想知道他說的 “忙” 到底在忙什麼,想知道他一個人扛著的,到底是多重的擔子。 出了校門,他沒往家的方向走,反而拐進了旁邊的老街。 老街兩旁都是小店,奶茶鋪、文具店、小吃攤,放學時間人來人往,很熱鬧。方硯走得很快,背影在人群裡穿梭,校服的衣角被風掀起,顯得格外單薄。董珊珊遠遠跟著,看著他的背,心裡一陣陣發緊。 以前他走路永遠腰桿挺直,步子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可現在,他的背微微弓著,頭低著,像被什麼東西壓得抬不起來。 不過才一週而已。 到底是多重的壓力,能把那樣耀眼的人,磨成現在這個樣子。

走到巷口那家 “甜巷” 奶茶店門口,他停下了腳步。 董珊珊趕緊躲到旁邊的梧桐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那邊看。 方硯站在奶茶店臺階下,抬手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校服領子,又捋了捋額前亂掉的碎髮,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做完這些,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玻璃門上掛著的風鈴叮噹作響,很快又歸於平靜。 董珊珊從樹後面走出來,站在街對面,隔著透明的玻璃往裡看。 店裡人不多,店長是個留著短髮的年輕女人,正坐在吧檯後面翻賬本。方硯走過去,站在吧檯前,微微低著頭說話,背挺得很直,卻透著點侷促。女人抬起頭,打量了他兩眼,指了指旁邊的招聘啟事,又說了句什麼。 方硯點了點頭,接過女人遞過來的一張表格,拿起筆,低頭填了起來。 筆尖落在紙上,寫得很慢,好幾次都頓住,像是在猶豫什麼。他眉頭微微皺著,指尖捏著筆桿,指節有點發白。女人靠在吧檯上,指著牆上的排班表跟他說著話,大概是在講工作時間、薪資和要求,他時不時點一下頭,全程都沒怎麼抬頭。 董珊珊站在街對面,風捲著落葉從腳邊滾過,她卻像沒感覺到冷似的,死死盯著店裡的身影。 招聘表格。 排班表。 原來他說的 “忙”,是在找兼職。 原來他不去圖書館,不刷真題,不是因為家裡事多沒時間,是要出來打工賺錢。 原來他那句輕描淡寫的 “別等我”,背後是已經打算好的、要放棄夢想,一頭扎進生活的泥潭裡,替家裡扛起所有的債。

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呼吸都有點發顫。 她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三樓看見他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發頂,他低頭翻著競賽書,渾身都發著光;想起他站在講臺上講題,條理清晰,從容自信,全班都仰著頭看他;想起運動會終點處,他衝過來接住她,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眼神緊張又認真;想起看臺上,他捏著舊情書,一字一句念給她聽,耳朵尖紅紅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與鄭重。 那樣驕傲、那樣耀眼、那樣眼裡有光的人。 現在卻站在奶茶店裡,填著兼職申請表,為了一個小時十幾塊的工錢,低頭聽著排班要求。 他本該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刷著競賽題,朝著京大的目標一步步往前走。他本該擁有閃閃發光的未來,本該和她一起,去看燕園的銀杏林。 可現在,三百多萬的債務像座大山,壓得他連夢想都要藏起來,連書都快要讀不下去了。 董珊珊站在風裡,眼睛慢慢紅了。 她知道他自尊心強,知道他不肯說,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狼狽,不想拖累她。所以他故意疏遠她,故意不回訊息,故意說 “別等我”,想把她推開,想讓她安安穩穩地考京大,自己一個人陷在泥潭裡。 可他怎麼就不想想,她怎麼可能放得下。 怎麼可能看著他一個人扛著這麼重的擔子,自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安心地刷著題,等著他被生活壓垮。

十幾分鍾後,奶茶店的門開了。 方硯走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張折起來的招聘單,指節捏得很緊,紙邊都皺了。他站在臺階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單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在做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風把他的劉海吹得亂蓬蓬的,遮住了眼睛,他也沒抬手捋。就那麼站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單子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了校服內側的口袋裡,按了按,像是怕弄丟了。 然後他轉身,慢慢往學校的方向走。 腳步很慢,很沉,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沒什麼力氣。 董珊珊趕緊躲回樹後面,等他走過去了,才慢慢探出頭來。看著他單薄的、微微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砸在手背上,涼冰冰的。

她沒有追上去。 她知道,現在衝上去,戳破他的秘密,問他 “你是不是要去打工”“你是不是想休學”,只會讓他難堪,只會傷到他那點所剩無幾的驕傲。他那樣驕傲的人,寧可自己咬著牙硬扛,也不想被同情,更不想被喜歡的人可憐。 所以她不能問。 至少現在不能。

董珊珊攥緊了書包帶,站在梧桐樹下,慢慢擦乾了眼淚。 風捲著她的碎髮,糊在臉上,她卻沒心思捋。心裡亂糟糟的,疼得厲害,卻又慢慢生出點堅定來。 他不想說,她就裝作不知道。 他想一個人扛,她就悄悄站在他身邊,陪著他扛。 他怕拖累她,想把她推開,她就偏不。 京大的約定是兩個人的,債務的難關,也該是兩個人一起過。 她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腳步比來時穩了很多。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訊息,問她晚上想吃什麼。她看著螢幕,忽然想起,媽媽以前說過,舅舅開的印刷廠晚上需要人整理訂單,按小時計費,時間靈活,適合學生兼職。 她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回覆:“媽,我想問問舅舅,印刷廠晚上的兼職,我能不能去做?”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往學校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硯,你別想一個人扛。 你想往前走,我就陪著你走。 你想停下來還債,我就跟你一起還。 我說過的,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就一定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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