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88章 第一次模擬考的失利(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崴腳的淤青在腳踝上紫了一片,消得很慢。 走廊轉角那一下躲閃之後,董珊珊躲得更刻意了。課間除了去廁所半步不離座位,作業都託林佳代交,連早上桌角的豆漿,她都要等他走出去十分鐘,才敢伸手碰一下。那天他僵在半空的手、攥緊的拳頭,還有抿成直線的嘴唇,總在她做題的時候冒出來,晃得筆尖都發飄。 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兩週,高三第一次模擬考的排名,貼在了教學樓大廳的公告欄裡。

紅底黑字的大榜,從年級第一往下排,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道標尺,橫在所有人面前。課間十分鐘,公告欄前擠了裡三層外三層,踮腳的、伸脖子的、驚呼的、嘆氣的,喧鬧聲順著樓梯往上飄,連三樓的教室裡都聽得見。

董珊珊坐在座位上,攥著筆的指尖微微發白。 她沒敢去看。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的時候她就知道不對勁 —— 完形填空讀了三遍都沒進去腦子,作文寫得顛三倒四,連常用的句型都想不起來。這半個月她心裡像揣了團亂麻,天天上課走神,做題盯著題目半天沒反應,腦子裡一會兒是桌角的熱豆漿,一會兒是走廊上那隻僵在半空的手,一會兒是陳知微拉著她的手說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 心亂成這樣,考得好才怪。 可真到出成績的這天,她還是抱著點僥倖。說不定選擇題蒙對得多呢?說不定主觀題給分松呢?

“珊珊,你看到你排名了嗎?” 林佳從外面擠進來,喘著氣,臉色有點不對,“我剛才看大榜,你好像…… 掉了不少。” 董珊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塊石頭直直墜下去。 “多少名?”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 “七十二名。” 林佳的聲音很小,小心翼翼的,“上次你是六十名對吧?掉了十二名…… 沒事,第一次模擬,可能還沒適應節奏,下次再考回來就是了。” 董珊珊沒說話。 七十二名。 她高一高二最差也沒出過前六十,上次期末還考了五十八名。十二名,整整掉了十二名。 說不難受是假的,可更多的是自責。 活該。 她跟自己說。 天天想些有的沒的,該專心的不專心,該刷題的時候走神,躲人倒是躲得積極。把心思都花在怎麼劃清界限、怎麼避開一個人上,成績能不掉嗎? 說好了高三收心備考,說好了別的事都放一放,結果呢?結果就是成績一落千丈,就是拿著這樣的排名,去考京大? 簡直是笑話。

她沒再說話,低頭把桌上的試卷疊起來,疊得方方正正,指尖都有點抖。 周圍的同學都在討論成績,誰進步了,誰退步了,誰數學考了滿分,誰英語完形錯了八個。那些聲音嗡嗡的,像蜜蜂似的鑽進耳朵裡,吵得她太陽穴突突跳。 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的表情,不想被問 “怎麼考成這樣”,不想接受安慰或者探究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第一節下課,她跟林佳說了句 “去洗手間”,就起身往外走。 沒去洗手間,她拐去了走廊最西頭的盡頭。 那裡靠著消防栓,旁邊是半扇打不開的落地窗,平時很少有人來,堆著幾個閒置的清潔水桶,是整棟樓最偏僻的角落。天黑透了,走廊的燈只亮了一半,這裡剛好在陰影裡,沒人能看見她的臉。

董珊珊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抬頭看著窗外。 深秋的晚上,天很黑,遠處的操場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樹影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風颳過樹梢,葉子沙沙地響。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颳得臉頰發僵。 她站了一會兒,鼻子慢慢發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湧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她趕緊抬起胳膊,用袖子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能哭。 多大點事,不就是一次模擬考嗎,考差了補回來就是了。 她在心裡跟自己說,可眼淚越掉越兇,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涼冰冰的。 不只是因為成績。 是委屈,也是懊惱。 懊惱自己不爭氣,明明知道高三有多重要,明明定好了目標,卻還是被亂七八糟的情緒影響,心思沉不下來;委屈自己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躲了,很努力地想要回到正軌,卻還是越亂越糟,成績掉了,心也沒靜下來,兩頭都沒做好。 她想起開學那天自己搬去角落的決心,想起那封寫得斬釘截鐵的告別信,想起走廊上她猛地躲開他的手時,他僵住的樣子。 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做好。 越想越難受,她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輕輕發抖,壓抑著哭聲,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氣聲,散在風裡。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那頭傳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很慢,很小心,像是怕驚動什麼。 董珊珊趕緊抹了把臉,把臉往陰影裡藏了藏,屏住呼吸。 別讓人看見。 千萬別有人過來。

腳步聲停在了她身邊。 她沒抬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臟怦怦跳,生怕是林佳找過來,生怕是別的同學,問她怎麼了。 然後,“咚” 的一聲輕響,腳邊的地面上,輕輕放了個東西。 溫熱的,隔著帆布鞋的鞋面,都能感覺到一點溫度。 她愣了愣,慢慢低下頭。 是一瓶熱牛奶,玻璃瓶的,橘子味,標籤是她常買的那個牌子,瓶身上還凝著細細的水珠,顯然是剛從熱水裡拿出來的。

董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頭。 走廊的燈光昏黃,一道修長的背影正往回走,黑色的校服外套,肩膀寬寬的,步子邁得很快,卻沒發出什麼聲音。走到拐角的時候,他也沒回頭,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牆後。 是方硯。 風從窗縫裡吹進來,捲起她的碎髮,糊在臉上。 董珊珊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拐角,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他怎麼知道她考砸了? 他又怎麼知道,她喜歡喝這個牌子的橘子味牛奶? 哦,想起來了。 上個月一起整理真題集的那個晚上,她熬夜熬得頭疼,林佳給她帶了瓶這個牛奶,她隨口說了句 “還是橘子味的好喝,甜得剛好,不膩”。那時候他正低頭改答案,頭都沒抬,她以為他沒聽見。 原來他記著。

她慢慢蹲下來,伸手拿起那瓶牛奶。 溫熱的溫度透過玻璃瓶傳過來,暖得指尖都發燙。瓶身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想必是他掐著時間溫的,算好了她大概會在這裡,拿過來剛好能喝。 他甚至都沒過來跟她說話。 沒問 “你怎麼了”,沒說 “一次考試而已”,沒安慰,也沒追問。就只是放下一瓶熱牛奶,然後安安靜靜地走掉,給她留足了面子,也留足了空間。 他知道她好強,知道她躲在這裡就是不想被人看見,知道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哭了。 所以他不戳破。 就像每天早上放早餐,就像送回真題集留紙條,他永遠都用最剋制的方式,做著最細心的事。

董珊珊抱著那瓶牛奶,靠在牆上,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心裡堵得慌,軟得慌。 她想起走廊上她那一下躲閃,像躲什麼似的,生硬又傷人。可他呢?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默默關注著她的情緒,留意著她的狀態,連她躲在這個偏僻的角落,他都能找到。 還小心翼翼地,不打擾她。 她之前總覺得,拉開距離、劃清界限,是對的,是顧全大局,是對得起童年的情分。 可這一刻,抱著溫熱的牛奶,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拐角,她忽然有點懷疑。 她所謂的 “劃清界限”,到底是在顧全誰? 是在顧全和陳知微的閨蜜情,還是在逃避自己的心意? 她所謂的 “為了大家好”,是不是反而,把最真誠的好意,都擋在了門外?

風又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可懷裡的牛奶卻一直暖著,順著手臂,慢慢暖到心裡。 那塊她努力了半個月、想要築得牢牢的堅冰,好像被這瓶溫熱的牛奶,輕輕一燙,就融了一個角。 軟乎乎的,甜絲絲的。

預備鈴響的時候,董珊珊才往教室走。 牛奶被她揣在校服外套裡面,貼著肚子,暖烘烘的。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淨了,就是眼睛還有點紅,她低著頭,快步走進教室,坐回自己的角落。 林佳回頭看她,小聲問:“沒事吧?找你半天。” “沒事。” 她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啞,“就是有點悶,出去透了透氣。” 她沒說牛奶的事,也沒說遇見方硯。 這是她心裡,小小的秘密。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同學們陸續收拾書包離開。董珊珊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等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抬頭往教室另一邊看。 方硯的座位已經空了,桌上的書摞得整整齊齊,椅子推進了桌底。 他早就走了。 董珊珊掏出懷裡的牛奶,還有點溫。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 橘子味的甜,剛好的濃度,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胃裡,也暖到心裡。 她握著瓶子,發了會兒呆。 下次,別再躲了吧。 她跟自己說。 至少,別再那麼生硬地躲開他的手,別再把他的好意往外推。 就先…… 做回普通朋友也行。 還有成績,下次一定要考回來。 把丟掉的十二名,一點點追回來。 窗外的風還在刮,可教室裡卻好像沒那麼冷了。 董珊珊把空牛奶瓶放進書包最裡面的夾層,像藏起了一份小小的、溫熱的心事。 第一次模擬考的失利是真的,心裡的動搖也是真的。 而那瓶悄悄放下的橘子味牛奶,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了她心裡那塊剛剛解凍的土地上。 悄無聲息地,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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