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習的鈴聲剛落，班主任張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站上講臺就笑著敲了敲桌面，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跟大家說個事。” 張老師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目光往後排方硯的方向掃了一眼，“咱們年級組昨天開會定了，方硯和董珊珊整理的那套《考點分類彙編》，備課組老師都稽核過了，質量確實不錯，貼合咱們市的考情，正式列為高二年級推薦複習資料。” 教室裡 “嗡” 地一聲，立刻炸開了小聲議論。 “各班班長今天之內統計好本班的訂購量，統一報給年級組，學校統一加印，就收個成本費，八塊錢一本，比他們自己印還便宜。自願訂購，不強求。” 張老師頓了頓，又補了句，“提前說一句，咱們班用過的同學都反饋不錯，物理弱的、想衝高分的，建議都訂一本，比刷十套零散卷子管用。”
話音剛落，底下立刻熱鬧起來。 “我訂一本物理的！上次借同桌的看了兩天，受力分析那塊終於整明白了！” “我要數學和化學！兩本都要！” “全訂全訂，反正也不貴，比書店那本厚磚頭好用多了。” 之前買過的同學紛紛現身說法，沒買的早就眼饞了，這下有官方背書，還更便宜，立刻爭先恐後地報名單。班長拿著個本子，從第一排開始往後走，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著，沒走一半就寫了滿滿一頁。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從三班傳到隔壁二班，又順著走廊傳遍了高二年級十個班。 上午第二節課間，各班班長都抱著統計好的單子往三班跑，走廊裡擠得都是人。 “三班班長在嗎？我們班訂 42 本物理，38 本化學，35 本數學！” “我們班要 50 本物理！老師說人手一本最好！” “等會兒等會兒，我們班的還沒算完！” 董珊珊被圍在中間，抱著個厚厚的筆記本，低著頭飛快地記著各班的數量，額前的碎髮都垂下來，沾了點薄汗。方硯站在她旁邊，幫著核對數目，偶爾有人問 “生物分冊什麼時候出”，他就回一句 “這周就能好，到時候一起訂”。 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像兩個久經沙場的掌櫃，應對著雪片似飛來的訂單。
“我的天，也太誇張了吧。” 好不容易送走一波班長，董珊珊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睛亮晶晶的，還帶著點沒回過神的驚訝，“本來以為加印個兩三百本就頂天了，這光十個班就快五百本了？” “這才剛開始。” 方硯把她記的數目快速心算了一遍，眉頭微挑，“已經四百七十多本了，下午估計還有補訂的。放學去趟列印店吧，先加印三百本肯定不夠，直接加印五百吧。” 董珊珊點點頭，趕緊把本子合起來，小心地塞進課桌裡。 她想起最開始兩人湊了五百塊錢，印了兩百本，還擔心賣不掉。現在想想，真是小打小鬧。
下午放學，兩人抱著訂單本拐進巷子裡的利民列印店。張老闆正趴在電腦前改檔案，看見他們進來，又看見懷裡厚厚的訂單，眼睛一下子亮了：“怎麼著？又要加印？我就說你們這東西肯定火！” “張叔，再加印五百本，還是按之前的規格，封面壓膜。” 方硯把訂單放在桌上，“另外生物分冊的稿子我們這周就能給您，到時候一起印。” “行！沒問題！” 張老闆爽快地應著，翻了翻訂單，咋舌，“可以啊小夥子，這才幾天啊，都快一千本了？我開列印店這麼多年，學生資料印這麼多的，你們是頭一份。這簡直是爆款啊！” 董珊珊站在旁邊，聽著老闆的誇讚，嘴角忍不住往上彎，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 誰能想到呢，最開始只是方硯自己複習用的筆記，一步步變成了全班都在用的資料，現在居然成了全年級的官方推薦材料。 這種成就感，比考了高分還讓人開心。
五百本加印的訊息傳出去，本來還在猶豫的班級也紛紛下了單。 第二天一早，四班班長就跑過來補訂，說班主任要求全班物理人手一本；六班更狠，直接三科全訂，說當成統一複習資料用。甚至高一的學弟學妹都聞風而動，託高二的學長學姐幫忙訂，說提前打基礎，省得高二跟不上。 五百本，不到三天就訂出去了大半。 張老闆的電話都打過來了，語氣裡帶著笑：“小夥子，還得加印啊！你們這量也太猛了，我這印都印不及。我先開機印著，你們再統計統計，估計還得多少？” 方硯掛了電話，轉頭跟董珊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 “再加印三百？” 董珊珊試探著問。 “先加四百吧。” 方硯想了想，“生物分冊也快好了，到時候一起印，省得跑。” 這已經是第三次加印了。 從最開始的兩百本試水，到第一次加印五百，再到第二次四百，數量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連兩人自己都有點始料未及。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課間基本都在統計訂單、核對數目，放學就泡在列印店，盯著裝訂，順便把生物分冊的稿子最後核對一遍。董珊珊天天握著筆寫名字，右手食指都磨出了個小小的紅印，方硯看見了，就趁沒人的時候，伸手輕輕幫她揉手腕。 “你這握筆太用力了。” 他的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輕輕揉著她的指關節，動作很輕。 董珊珊的臉頰 “唰” 地就紅了，趕緊把手抽回來，小聲嘟囔：“沒事，又不疼。” 嘴硬歸嘴硬，心裡卻軟乎乎的，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也常有同學特意過來道謝，抱著剛拿到手的真題集，眼睛亮晶晶的：“方硯董珊珊，謝謝你們啊！這資料太好用了，我上週小測物理進步了十名！” “就是就是，化學推斷題我以前總錯，看了你們的考點梳理，現在一眼就能看出陷阱。” 每當這時候，董珊珊都會不好意思地笑，方硯就擺擺手說 “好用就行”。 聽著大家的反饋，那種沉甸甸的成就感，比賣出去多少本都讓人滿足。 原來自己做的東西，真的能幫到這麼多人。
週五下午，最後一筆訂單統計完成。 董珊珊把所有數目加了三遍，放下計算器的時候，眼睛都瞪圓了：“一千二百六十三本？！我的天，居然一千多本了？” 她抬頭看向方硯，眼裡盛著滿滿的驚訝和雀躍，像藏了星星。 方硯也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計算器上的數字，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嗯，比預想的多。等生物分冊出來，估計還能再漲一波。” 放學的教室已經沒什麼人了，夕陽從西邊的窗戶斜切進來，金紅色的光落在攤開的訂單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 兩人坐在後排的座位上，肩並肩，看著本子上的數字，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卻都忍不住笑了。 董珊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淺淺的梨渦，臉頰上還有點興奮的紅暈。方硯的笑意淺些，眼底卻盛著溫柔的光，混著夕陽的暖意，看得人心尖發顫。 從最開始兩個人湊零花錢印兩百本的忐忑，到現在一千多本的官方推薦，中間經歷過舉報的風波，也有過一起熬夜整理的默契。那些筆尖沙沙的傍晚，那些一起算賬的課間，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到這一刻，都變成了滿滿的、沉甸甸的成就感。 像釀了很久的酒，終於開壇，滿室醇香。
“對了，生物分冊最後一遍我核對完了，明天給張老闆送過去吧。” 董珊珊收起笑，翻出旁邊的稿子，“易錯點我都再標了一遍，你要不要再看看？” “行，晚上我看一遍，沒問題就送。” 方硯點點頭，伸手接過稿子。 指尖碰到她的手指，都帶著點夕陽的溫度。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又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