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住古鎮,主街的霓虹燈、串串燈籠盡數亮起。遊人依舊絡繹不絕,飯館裡傳出談笑聲,小吃攤的煙火升騰,一派太平熱鬧。可只要離開這片燈火核心,鑽進四通八達的老巷,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陳峰住的民宿,位置靠古鎮的邊緣,院子不大,四周被幾棟老宅子圍著。白天逛的時候只覺得清幽安靜,可天一黑,周遭就安靜得過分。
回到自己的客房,他隨手把揹包放在桌角,管控中心配發的一塊桃木佩,一直掛在他脖子上貼身穿戴。奔波一天,身心疲乏,他簡單洗漱完畢,打算躺下休息。
剛躺到床上,還沒有完全睡熟,耳邊就飄來細碎的絮絮低語。
那聲音壓得極低,嗡嗡地繞在屋子四周,分不清是男是女,聽不出具體在說什麼,就貼著耳朵來回打轉。
陳峰猛地睜開雙眼。
房間門窗全都關牢,屋裡只有他一個人。他坐起身,環顧四周,櫃子、床底、門後,全部一覽無餘,看不到半個人影。
就在這時,身側靠牆角擺放的一把木椅,毫無外力觸碰之下,“吱”的一聲,在地板上輕輕挪出一小截距離。
木頭摩擦地面的聲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陳峰心頭一緊,右手下意識攥住胸口懸掛的桃木佩。指尖剛碰到木佩,就明顯感覺到,原本常溫的木佩,正在一點點發燙。
作為管控中心外勤,他見過不少這類陰氣侵擾的場面,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地方不對勁,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沒有莽撞衝出房門,悄悄下床,把屋內各處仔細檢查一遍。看不見實體,找不到源頭,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實實在在填滿這間屋子,耳邊的低語還在斷斷續續往耳朵裡鑽。
同一時間,古鎮腹地,那片荒廢老宅扎堆的區域。
李佔山和王沐陽還沒有返回民宿。
天色暗下來之後,這片區域幾乎已經沒有遊客敢過來。一排排高牆大院,大門腐朽鎖死,牆頭荒草在夜風裡來回搖晃。月光薄薄灑下來,把院牆投下大片厚重的黑影。
二人慢慢走到一處廢棄宅院的大門前,門板早已朽爛大半,裂開寬大的縫隙。
就在他們停下腳步的一瞬間,院牆底下的陰影之中,幾道模模糊糊的黑色輪廓,慢悠悠來回徘徊。
沒有清晰的五官,沒有完整人形,就是一團團濃度更高的黑霧影子,貼著牆根緩緩遊走。它們似乎察覺到兩個人的存在,緩緩調轉方向,朝著這邊飄過來。
可距離還剩下幾步的時候,影子忽然頓住,不敢再往前半步。
李佔山身上李家血脈本能自發往外透出一股無形的震懾力量。這股盤踞古鎮的怨念聚合體分化出來的幻象虛影,本能畏懼這份血脈威壓,只能在不遠的陰影裡來回盤旋,不敢直接近身。
“就是這些東西。”王沐陽壓低聲音開口。
二人站在原地靜靜觀察,那些黑影來來回回遊走,時不時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響,被高牆阻擋,始終無法跨越那道無形的壓制。僵持片刻之後,幾團黑影慢慢向後退,重新消融進宅院的黑暗角落當中。
周遭的陰冷卻沒有散去,依舊死死籠罩整片老宅區。
而古鎮另外一頭,蘇清淵那邊。
經歷過上一夜門把手反覆轉動的驚嚇,她實在不敢再關在封閉的房間裡面過夜。索性拿上外套,鎖好民宿房門,直接走到燈火不息的主街上。
街上到處都是人,燈火通明,遊人閒逛說笑,小攤燈火通明。待在人群當中,那股被暗中窺視的壓迫感,才會減弱很多。她沿著街道慢慢踱步,看著來往遊客,心裡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三撥人,分別處在古鎮三個完全不同的片區。李佔山與王沐陽深陷腹地老宅,陳峰被困在邊緣民宿的客房之內,蘇清淵獨自遊蕩在熱鬧主街。
他們誰都不知道,其餘同伴也已經來到這座古鎮度假,互相沒有碰面,沒有訊息互通,各自獨自面對這地方層出不窮的詭異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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