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古鎮，午後的陽光鋪在青石板路面上，曬得石板微微發燙。街巷兩旁密密麻麻排布著各式鋪子，油炸小吃的香氣混著街邊商販的吆喝聲四處飄散，來往遊客絡繹不絕，有人舉著相機四處取景，有人蹲在攤位前挑選當地手工藝品。古鎮保留了大片老式民居，飛簷翹角層層疊疊，牆體被歲月侵蝕得斑駁脫落，牆角爬著青綠色的藤蔓，處處都是鮮活的煙火氣息。
李佔山和王沐陽提前約好，結伴來到這裡度假。兩個人在鎮子深處挑了一間帶小庭院的民宿，拎著行李推開院門。身上還殘留著之前任務留下的傷痕，胳膊、腰側多處淤青，還有幾處淺淺的擦傷，雖然經過簡單處理，但是稍微用力依舊會隱隱作痛。管控中心批下的十五天強制調休，只要求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工作指派，不用整理案卷，不用跟進案件，更不用隨時準備奔赴危險現場。
剛到的頭兩天，二人刻意把外勤的身份徹底拋到腦後。
白日里便漫無目的在老街閒逛。街邊的糖水鋪子、滷味小攤，他們挨個走過去嚐鮮。當地特色的糕點、滷味，兩個人買上一點，就找街邊的石墩坐下慢慢吃。路過古玩小店，就推門進去隨便轉轉，只是單純看個熱鬧，對於那些來路不明的舊物件，碰都不會去碰。鎮子外圍繞著一條小河，河岸栽種著成片老樹，樹蔭濃密，閒暇的時候，他們就沿著河岸慢慢踱步。
一路上聊的大多是家常閒話，很少提起之前那趟兇險的任務。不用時刻提防暗處埋伏，不用緊盯地面的陣紋，不用防備突如其來的邪祟襲擊，連日在險境當中緊繃的神經，正一點點鬆弛下來。
古鎮白天熱鬧喧囂，人流往來不斷。等到夜幕降臨，大部分遊客紛紛返回酒店民宿，喧鬧的街巷便迅速安靜下來。民宿的小院子很清淨，院牆隔開外面的街道，院內只聽得見草叢裡此起彼伏的蟲鳴，晚風穿過屋簷，吹得院角的樹葉輕輕晃動。
晚飯過後，兩人搬了石凳坐在院子當中。天上懸著一輪明月，清冽的月光灑下來，鋪滿整個石板庭院。
李佔山靠著院中的欄杆，長長舒出一口氣，連日積攢下來的疲憊彷彿跟著這口氣一同散掉。
“之前的日子，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處理一樁接一樁的怪事。像這樣安安穩穩閒逛，不用操心危險的日子，真的很少體會到。”
王沐陽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茶水，指尖輕輕摩挲杯壁，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鬆弛笑意。
“好不容易能歇下來，就踏踏實實享受這幾天。”
夜裡沒有任何異常，四周安安靜靜，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響。
第二天依舊是閒散的一天。兩人睡到自然醒，吃過民宿準備的本地早餐，又出門四處溜達。他們鑽進鎮子深處的老巷，巷子兩旁都是上了年頭的老宅，不少宅子大門緊閉，門上掛著陳舊的木牌。偶爾能遇見當地的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閒聊幾句當地的風土人情。
午後陽光正好，他們找了一處臨河的茶座，點上兩杯清茶，就這麼坐著看河水緩緩流淌。遠處的遊人說說笑笑，世間的一切都顯得平和安穩。
李佔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安安靜靜，沒有管控中心打來的工作電話。
“看來這十五天假期，是真的能踏踏實實過完。”
王沐陽笑了笑，抬眼望向河面波光。
“但願能一直這樣。”
這份難得的清閒，此刻看起來牢不可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