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收起玉牌,轉向符器長老,“雷符八張,陽火彈五枚,防水布袋兩批,請現在交割。”
符器長老哼了一聲,揮手召來一名執事弟子,捧出一個烏木匣子,開啟後清點數目,一一登記在冊。
我接過雷符,一張張查驗火引是否乾燥,陽火彈的陶殼有沒有裂紋。防水布袋是新做的,油浸三層,密封嚴實,足夠撐兩天山路。
“符師人選定了嗎?”我問。
“寅字房李符生,卯字房陳景和。”符器長老道,“都是老手,畫符二十年,不怕累。”
我點頭記下。
這時,掌教忽然道:“你剛才說要在下游佈陣?”
“嗯。”我說,“太平清領符籙雖不完整,但在那種地形,借山勢與水汽,勉強能撐起一個困陣。只要他們進了範圍,動作就會變慢,哪怕只拖住半個時辰,也夠我們毀完東西撤了。”
掌教盯著我看了片刻:“你知道我為什麼最終答應你?”
我沒答。
“因為你沒說‘我要贏’。”他說,“你說的是‘不能讓他們得逞’。前者是衝動,後者是責任。”
我沒接話,只把手掌貼在胸口,隔著衣料拍了兩下——心在,人在。
執法長老冷眼看我收拾物資,忽又開口:“你要走禁地西側暗門,得過守碑人那一關。”
我抬眼。
“他從不放外人進出,尤其夜裡。”執法長老道,“除非……你有他認得的東西。”
我從懷中取出半張黃紙,邊緣焦黑,中間一道金紋隱隱發亮。
符籙微光一閃。
掌教看見了,輕輕嘆了口氣:“去吧。明日日出前,必須完成集結。我不想看見你頂著黑眼圈站在我門口。”
我拱手行禮,轉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符器長老叫住我:“小子。”
我回頭。
他遞來一個小布包:“多帶兩張備用引符。別以為雷雨天就一定能引雷——老天爺,有時候不大靠譜。”
我接過,道了聲謝。
走出主殿,雨已經停了。風捲著溼氣撲在臉上,山道上的青石泛著光。我沿著臺階往下走,腳步比昨夜穩得多。
懷裡揣著名單、令牌、玉牌、符籙、物資清單,還有一壺沒喝完的酒。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找李符生和陳景和,把這張紙變成一場伏擊。
走到演武坪邊上,我停下,回頭看了一眼主殿。
燈還亮著。掌教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坐著沒動,像一尊不肯倒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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