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也喝了幾口,然後將最後一點乾硬的饅頭掰開,一人一狗分食殆盡。他仔細地將空了的藥罐、水葫蘆和包裹布條收攏,用一塊較大的布包好,背在身上——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生活痕跡。
石穴內陷入最後的寂靜等待。林楓靠坐在洞壁,閉目養神,調整狀態。蘭芝則重新趴伏下來,耳朵豎起,捕捉著洞外每一絲可能的風吹草動。
子時剛過,山林中的聲響降到了最低點。
林楓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他走到蘭芝身邊,蹲下身:“能走嗎?還是……”
蘭芝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撐著身體,用三條腿穩穩地站了起來,甚至試著走了兩步,雖然姿勢古怪,速度不快,但足以支撐趕路。
林楓不再多言,點了點頭。他率先走到石穴入口,再次確認外面安全,然後側身,撥開藤蔓,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蘭芝緊隨其後。一人一狗,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離開了這處庇護了他們數日的臨時巢穴,沒入漆黑的山林。
林楓在前引路。他沒有走任何現成的山路,而是在嶙峋的岩石、密佈的灌木和倒伏的枯木間穿行。動作靈巧而謹慎,顯然對這片地形下過功夫研究。他選擇的路徑極其刁鑽,時而需要攀爬陡坡,時而需要涉過冰冷的溪澗,最大限度避開可能有人跡或視野開闊的地帶。
蘭芝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三條腿趕路對她消耗不小,後腿傷處傳來持續的痠痛,但尚在忍受範圍。她的感官全部開啟,不僅留意著前方的林楓和腳下的路,
更警惕著四周黑暗中的任何異動。鼻翼翕動,分辨著夜風中混雜的各種氣味——草木的清香,野獸留下的腥臊,遠處可能存在的煙火氣,以及……一絲絲極淡的、屬於人類活動的、不自然的氣息。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穿過一片異常茂密、藤蔓交錯的古樹林時,林楓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朝後方打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蘭芝立刻伏低身體,躥到他身旁的灌木叢後。
前方不遠處,透過林木縫隙,隱約可見幾點晃動的、橘黃色的光點——是火把。還有壓低的交談聲,順著夜風斷斷續續飄來。
“……這片都搜了三遍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上頭催得緊,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隻妖狗……”
“嘖,我看那小子和那狗早餵了山裡的狼了,黑風崖那鬼地方……”
“少廢話!仔細點!這一帶是通往北邊黑石鎮最近的小路,他們要是沒死,很可能往這邊逃……”
是林家的搜山隊!而且正好堵在了他們計劃中的路徑上!
林楓臉色微變,眼神迅速掃視四周地形。前方火把光點移動緩慢,但封鎖了必經的埡口。後退?繞路?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而且其他方向的地形更復雜,危險未知。
蘭芝的鼻子在空氣中仔細分辨。不止眼前這一隊。左側遠處的山林裡,也有極其微弱、但同樣屬於人類護衛的汗味和金屬氣息飄來。右側是陡峭的巖壁和深澗。
被包夾了?還是巧合的巡邏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