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錄音得存多少年?”
“存一輩子。”傅景深說,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硬碟存一份,雲端存一份,我還讓方哲幫我做了離線備份。”
蘇念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她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傅景深的手臂自然地環過來,搭在她腰上。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嬰兒房那頭瑤瑤睡得很沉,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的夢囈。
“你的真心話就這些?”蘇念問。
傅景深低頭看著她,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很開心。”
蘇念從他懷裡仰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靜,眼底那層光亮得恰到好處。
“今天早上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我一天都在想。”傅景深說,“開會的時候想,籤檔案的時候想,回來的路上也在想。她說‘爸爸你好帥’。我女兒覺得我帥。”
蘇念看著他那個樣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傅景深被她捏得微微偏了偏頭,但沒有躲開。
“你真的很在意她怎麼看你。”蘇念說。
“嗯。”傅景深承認得乾脆,“她怎麼看我,比什麼都重要。”
蘇念收回手,重新靠回他肩上。她想起今天下午瑤瑤說的那句“哥哥你好笨”,又想起傅念辰當時那個被打擊到的表情。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今天瑤瑤對念辰說了‘哥哥你好笨’。”
傅景深偏過頭看她。
“念辰什麼反應?”
“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寫作業了。”蘇念說,“但他耳朵紅了。”
傅景深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她不懂那個詞的意思。”
“我知道。但念辰可能不這麼覺得。他那個年紀,被妹妹說笨還是會往心裡去的。”
傅景深想了想,點了點頭:“我明天跟他說。”
蘇念從他肩上抬起頭來:“你說?”
“嗯。告訴他妹妹不懂,讓他別在意。”
“你覺得他會聽你的?”
傅景深看著她,表情很平:“他聽不聽是他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
蘇念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在處理家庭關係上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簡單,直接,不繞彎子。就像他給女兒建木屋、買小汽車、錄音存檔一樣,他在自己能想到的範圍內做最直接的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著他的手。傅景深跟著站起來,被她牽著往臥室走。經過走廊時兩個人放輕了腳步,經過嬰兒房門口,傅景深偏頭看了一眼。門縫裡透出夜燈微弱的光,瑤瑤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他站了一拍,然後繼續往前走。
臥室裡燈關了,兩個人躺下來。傅景深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找到她的手,十指扣緊。黑暗中他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握著她的手卻沒松。
蘇念在黑暗中睜著眼,想著方哲發來的那條訊息。周遠航,傅氏集團前財務總監,三年前離職,人在加拿大,跟蔣遠明是大學同學。明天傅景深要飛過去見他。
她偏過頭,在黑暗中看著傅景深模糊的輪廓。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深沉,握著她的手安靜地擱在兩個人中間。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他說“女兒覺得我帥”的時候眼底的光,他說“存一輩子”的時候語氣的篤定,他說“比什麼都重要”的時候那種坦然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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