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朋友圈吧。”蘇念說。
傅景深抬頭看她。
“我知道你忍不了。”蘇念攤了攤手，“你拍影片了沒？”
傅景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蘇念點開相簿，發現他剛才一隻手抱著瑤瑤，另一隻手竟然還錄了像。畫面裡瑤瑤搖搖晃晃走了三步，然後被她撈進懷裡。鏡頭晃得厲害，但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錄了進去——“爸爸接住了。”背景裡還有蘇念自己小聲唸的“走了走了”。
“你什麼時候錄的？”蘇念問。
“她站起來的時候我就按了。”傅景深說得理所當然。
蘇念把影片發到他手機上，看著他開啟朋友圈，配文寫了刪、刪了寫，最後發出來的是“瑤瑤今天會走路了。三步。爸爸接住的。”後面跟了三個愛心。蘇念給他點了贊，然後把手機還給他。
傅景深一手抱著瑤瑤一手收手機的時候，小東西趴在他肩頭，忽然朝蘇念伸出一隻手，嘴裡叫了一聲：“。”
蘇念走過去握住她的小手。瑤瑤攥著她的手指，然後又扭頭看了看客廳另一頭，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ge ge。”
傅景深抱著她往走廊那頭走。傅念辰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寫字的沙沙聲。傅景深走到門口，瑤瑤伸手拍了兩下門板。門從裡面被拉開了，傅念辰探出頭來，看見妹妹趴在爸爸肩頭衝他笑，也跟著笑了。
“她剛才走路了。”傅景深說。
“真的？”傅念辰把門整個拉開，從傅景深懷裡把瑤瑤接過去，“走了幾步？”
“三步。”
“才三步？”
“你小時候走了兩步就摔了。”蘇念從後面跟過來，靠在走廊牆上，“摔完還哭了半個小時。”
傅念辰低頭看了看懷裡正揪他頭髮的妹妹，又看了看蘇念。他把瑤瑤往上託了託，小東西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含混地叫了一聲“ge ge”。傅念辰的表情軟下來，抱著她轉身走回房間。
“瑤瑤，看，這是哥哥的數學作業。”他指著桌上的練習冊，“以後你也要寫。”
瑤瑤伸手拍了一下練習冊，拍完又拍了拍，拍得啪啪響。傅念辰嘆了口氣把練習冊拿開，換了一本圖畫書翻開。小東西對圖畫書興趣更大，指著上面的動物“啊啊”叫。
蘇念站在走廊口看著房間裡的兄妹倆。傅景深從身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你說她明天會走幾步？”他問。
“不知道。可能四五步，可能一步都不肯走。”
傅景深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明天我兩點回來。”
蘇念偏頭看了他一眼。傅景深的表情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知道方哲大概又要瘋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房間裡傅念辰抱著瑤瑤念圖畫書的樣子，小東西正指著書上那隻長頸鹿流口水。她想起今天下午和蔣悅約定的見面，想起傅景深說要跟她一起去。那件事還沒有處理完，像一根埋在土壤深處的刺，還沒拔出來。
但此刻她站在走廊裡，聽著傅念辰唸書的聲音和瑤瑤含混的學舌聲，看著傅景深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輪廓。她把那根刺又往心底壓了壓。
再等一天。明天，她會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