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坐在沙發上，看著墊子上那兩隻仰面朝天的小人，忍不住笑了。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然後起身走到墊子旁邊蹲下來。
“比賽結束了？”她問。
傅念辰扭頭看她：“她爬了三步。”
“三步已經很厲害了。”
“我知道。”傅念辰的語氣很認真，“但她還是沒贏我。”
蘇念低頭看著他，忍著笑：“她才八個月，你十一歲。你覺得你贏了很光榮？”
傅念辰愣了一下。他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他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瑤瑤，小東西正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發呆，嘴角還掛著口水。他盯著妹妹看了一會兒，忽然翻過身來趴在她旁邊，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那等她再大一點，我們再比。”他說，“等她真的會比賽了，我再跟她認真比。”
蘇念點頭：“那可能要等到她會走路之後。”
“多久？”
“再過幾個月吧。先會站，然後會走，然後才會跑。”
傅念辰趴在墊子上想了想，然後對瑤瑤說：“瑤瑤，你快點長大。哥哥等你。”
瑤瑤轉過頭看他，又笑了。她伸出手拍了拍哥哥的臉，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ge ge”，然後翻了個身，朝沙發那邊爬過去。她爬得歪歪扭扭，偶爾偏方向，偶爾停下來歇氣，但目標明確，一路朝著蘇念放水果盤的茶几去了。
傅念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什麼，從墊子上跳起來：“她是被水果吸引的！”
蘇念端走水果盤，低頭看著爬到自己腳邊的瑤瑤。小東西仰著臉看她，伸著手夠盤子，嘴裡“啊啊”叫著。蘇念蹲下來，用叉子叉了一小塊軟爛的桃子，遞到她嘴邊。瑤瑤張嘴吃了，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
傅念辰站在旁邊，看著妹妹為了一塊桃子爬了整個客廳，忽然覺得自己那個精心準備的爬行比賽輸得也不冤。他蹲下來，把瑤瑤從地上抱起來，舉到眼前，認真地跟她說：“瑤瑤，等你再大一點，哥哥教你踢足球。”
瑤瑤伸手拍他的鼻子。
“你不喜歡足球？那籃球？”
瑤瑤又拍了拍。
“都不喜歡？那你想學什麼？”
蘇念把水果盤放回茶几上，看著那對兄妹在墊子上鬧成一團。傅念辰把瑤瑤舉高又放下，放下又舉高，小東西笑得咯咯響，整個人興奮得手舞足蹈。窗外暮色漸沉，客廳的燈暖融融地照著墊子上那兩個纏在一起的身影。
她正要轉身去廚房準備晚飯，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彈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訊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點，別忘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關於你丈夫的。”
蘇唸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客廳那頭，傅念辰正趴在地上讓瑤瑤騎在他背上，嘴裡喊著“駕駕駕”，瑤瑤抓著他的衣領笑得口水直流。傅景深今天加班，應該快到家了。
她把手機按滅，翻扣在茶几上。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廚房走去。
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蘇念站在水池前，水衝過她的指尖。她盯著水流，耳邊是客廳裡兒子和女兒的笑鬧聲，心裡盤算著明天下午的那場見面。
她原本以為只是蔣悅一個人的事。但那條訊息裡的“關於你丈夫”五個字，像一根細刺，紮在她手指最柔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