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睜眼說瞎話。
你現在圓潤一點,氣色更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穩,手掌順著她的肩膀滑到腰間,輕輕攏了攏,之前太瘦了,辰辰出生那會兒你瘦得顴骨都顯出來了。現在這樣正好。
蘇念被他掌心貼著的那塊皮膚燙得有點發軟,但還是堅持瞪他:你騙人,我胖了就是胖了。
傅斯年低頭看著她仰起來的臉。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腮幫子微微鼓著,明明是真的介意體重,卻因為臉頰有了肉顯得比孕前更有生氣。他忽然笑了一下,拇指蹭過她下頜的弧度:胖了也美,瘦了也美。你怎樣都美。
蘇唸的瞪視維持了兩秒就破了功。她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又不想讓他看出來,乾脆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從衣料裡悶出來:你現在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真心話。
你上次說真心話也是這三個字。
因為一直都是真心話。
蘇念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小月亮大概被她的笑聲震到了,在肚子裡翻了個身,鼓起一個圓包頂在傅斯年手邊。他順勢用掌心包住那個鼓包,輕輕揉了揉,肚子裡的小東西打了個滾又縮回去了。
她也胖了。傅斯年低頭看著她的肚子,醫生說長得很好。
蘇念從他懷裡退出來,重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圓潤的下頜,溫潤的曲線,微紅的腮幫——確實和孕前不太一樣了。但奇怪的是,看著鏡子裡那個被傅斯年從身後環住的身影,她並沒有之前想象的那麼介意。肚子裡的那個小生命在用它的方式告訴她,這些重量是有來處的。
下午想吃什麼?傅斯年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散進她的髮絲裡。
我想吃上次那個番茄牛腩。
能不能不要放胡蘿蔔?
放一點點。
不要。
營養均衡。他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你現在是兩個人吃。
蘇念從鏡子裡對上他低垂的目光,妥協地嘆了一聲:那放一點點,我挑出來。
我幫你挑。他低聲說完,鬆開她轉身走向廚房。經過餐桌時順手把牛奶杯又端起來塞回她手裡,一句話沒說,但眼神明明白白寫著。
蘇念端著牛奶杯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忙碌的背影。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正在案板上切番茄,刀工比幾個月前熟練了不止一個檔次。她想起他第一次進廚房做魚時的狼狽,袖口的油漬、領口的蔥花、那盤焦黑的鱸魚——跟眼前這個沉穩利落的背影簡直判若兩人。
傅念辰從樓上衝下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他剎住腳步,看看他爸在廚房裡的背影,又看看他媽靠在門框上的表情,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又開始了。
蘇念低頭看他:什麼開始了?
爸爸給你做好吃的啊。傅念辰晃到餐桌邊坐下,最近他一到下午就往廚房跑,林老師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見切菜聲了。
你不吃?
傅念辰答得毫不猶豫,雖然爸爸做的沒有阿姨好吃,但是媽咪吃得開心,我就跟著開心。
蘇念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轉頭繼續看廚房裡那個正在認真撇浮沫的背影。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白瓷磚上,把湯鍋升起的白色熱氣鍍成暖金色。番茄牛腩的酸甜香氣漸漸瀰漫開,混著蔥花和薑片的味道,安穩地包裹著整間屋子。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小月亮正在悠閒地蹬腿,一下一下蹭著她的掌心。
小月亮,她輕聲說,你爸爸又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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