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今天去了公司,晚上回來。
然後她動了?
蘇念睜眼,看見他低垂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腹部,專注得像在等什麼訊號,我說話她會動,念辰說話她也會動,但你一回來她就動得最兇。
傅斯年沒有說話。他的拇指在蘇念腹部外側緩緩畫著圈,力道輕得像在碰一朵剛開的花。蘇念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在燈光下投出兩片淺淺的陰影,他嘴角的那個弧度很淺,但一直沒消下去。
傅斯年。她叫他。
你今天真心話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也有一個。
他抬眼看她。蘇念從他肩窩裡坐直了一些,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時聲音比平時輕:你坐在沙發上忍了全場沒說話那次,我其實看見你了。
傅斯年沉默了片刻:……我表情很僵硬?
不僵硬,但你每次想開口的時候,喉結會先動一下,然後你才閉嘴。她伸出手,指尖點了一下他的喉結,你那裡動了大概十幾次,最後都吞回去了。
傅斯年的耳尖紅了。那種從耳廓蔓延到耳垂的紅色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明顯。他偏了一下頭想躲開她的手指,但蘇念沒有收手,反而輕輕點了點他發燙的耳尖。
所以我的真心話就是——她笑著,眼睛彎起來,你閉嘴的樣子也挺好看的。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得意的笑,喉結又動了一次。這次他沒有把什麼話咽回去,而是直接低頭,嘴唇蹭過她的額角、眉心、鼻尖,最後落在她唇角。
牛奶杯在床頭櫃上已經涼了,沒人記得再喝。小月亮在肚子裡打了一個滾,圓鼓鼓的一團從左側滑到右側,然後安靜下來,像是滿意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著了。蘇念被傅斯年整個攏在懷裡,後腦勺枕著他的手臂,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胸腔裡那一下一下踏實的心跳。
下週產檢,糖耐。她忽然說。
傅斯年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嗯。我陪你去。
如果過不了,要扎手指。
扎就扎。我陪你扎。
蘇念笑了一聲:你又不用扎。
那我陪著你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睏意,反正我請假,全天在。
蘇念沒有再說話。窗外夜色深了,小月亮在她腹中安靜地蜷著,呼吸般的起伏隔著肚皮傳到傅斯年的掌心裡。她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那張薔薇花牆前的照片定格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裙襬飛揚,花影婆娑。
照片上的她低頭看著肚子,嘴角帶著笑。那大概是她不知道的瞬間,快門按下時她並沒有刻意擺出那個弧度,可能是風剛好吹過來,也可能是小月亮在裡面踢了一腳。
無論如何,傅斯年說得對——當時更好看。
她已經記不清當時是什麼樣子了,但聽他這麼說,就覺得大概是很好的。
黑暗裡他的呼吸漸漸沉下去,她的睏意也湧上來,兩個人交疊的手掌下,小月亮正在安靜地長著。下週的糖耐檢查她其實有一點緊張,但此刻被他手臂圈著,那種緊張就被壓得很小很小,縮在胃裡某個角落,連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肩窩,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