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湊近聽。
“……還要西瓜。”
他僵了一瞬，隨即無聲地笑了一下，關了燈，在她身側躺下。黑暗中，他的手精準地找到她的手，十指扣緊。
第二天上午，傅斯年的助理小周在辦公室門口堵住了他。
“傅總，”小周的表情用一種專業剋制掩飾著無語，“這是您今天第五次讓我跑水果店了，剛才您發來的需求是火龍果和山竹，但我十分鐘前剛把荔枝送到……”
傅斯年頭也不抬地翻檔案：“送了嗎？”
“送是送了……”
“那就行了。”他終於抬眼，“還有事？”
小周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傅總，您以前開會遲到五分鐘都要扣下屬績效的，今天早上您推掉了兩個視訊會議，就因為夫人說想喝熱牛奶……”
傅斯年放下筆，往後靠進椅背。他想了想，平靜地開口：“我老婆想吃，我樂意。”
小周看著自家老闆那張冰山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近乎得意的表情，默默退了出去。關門時他聽見傅斯年對著手機發語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哄勸——“芒果吃了？喜歡嗎？……那中午想吃什麼？……蟹粉小籠？不行，醫生說了螃蟹寒性不能吃，換一個。……你別不高興，等你生完我天天帶你去吃……嗯，乖。”
小周在門外打了個寒顫。他幹了五年助理，頭一回覺得自家總裁被什麼神秘力量奪舍了。
當天下午三點，蘇念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傅斯年給她買的第三個抱枕，面前擺著五種不同的水果拼盤，茶几上還有三杯溫度不同的飲品。傅念辰放學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書包還沒放下就跑到她面前：“媽咪你生病了？”
“沒有。”
“那為什麼爸爸買這麼多好吃的？”
蘇念看著兒子那張好奇的小臉，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眶莫名其妙又一熱。傅念辰嚇壞了：“媽咪你別哭！我錯了！”
“你沒錯，”蘇念一把抱住他，“我就是覺得……你和你爸爸都太好了……”
傅念辰被她摟在懷裡，小臉憋得通紅。他衝剛從書房走出來的傅斯年拼命使眼色——爸！快救駕！
傅斯年靠在走廊門框上，雙臂抱胸看著這一幕。蘇唸的情緒開關像被誰裝了個隨機發生器，上一秒哭下一秒笑，她此刻抱著傅念辰絮絮叨叨地說著“你們對我這麼好以後妹妹出生了我會不會偏心啊”然後又自己回答“不對不對我會一樣愛的”接著又開始抹眼淚。
傅念辰在他爸爸的目光鼓勵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蘇唸的後背：“媽咪，不管你哭還是笑，我都喜歡你。”
蘇念一愣，眼淚停住了。
傅斯年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手掌覆上她微涼的手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握著。蘇念看看他，又看看懷裡仰著臉的兒子，忽然覺得——這個孕期再怎麼折騰，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然而傅念辰卻在這時候冒出一句：“媽咪，你現在脾氣這麼奇怪，等妹妹出來，會不會也遺傳啊？”
蘇念表情一僵。
傅斯年輕輕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放心，妹妹要是跟你一樣，我也有辦法。”
蘇念看向他：“什麼辦法？”
傅斯年傾身湊近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蘇唸的臉騰地紅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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