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41章 第一天(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傅斯年早上六點就到了蘇念樓下。天還沒完全亮透,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落在車頂上,像一枚還沒熄滅的印章。他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扇還沒有亮燈的窗戶,手裡握著一束用報紙卷好的雛菊,紙邊被晨露微微洇溼了一小截。保溫袋放在副駕駛座上,裡面是他早上五點半起來做的三明治和熱牛奶,像是出門前最後一次確認沒有落下任何東西。

他等了一會兒,大約十分鐘,然後把花和保溫袋拿好,熄了火,鎖了車,走進門廳。他沒有按門鈴,在門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我來了”先在心裡過一遍。然後他抬手敲門。

門開了。蘇念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還沒完全打理好,像是剛醒不久。她看到他的時候,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你怎麼又這麼早?”傅斯年站在門口,晨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道淺金色的邊:“因為想早一點見到你。”

蘇念沒有說話,但她側過身,讓出門口那條通道。傅斯年走進去,換好鞋,把那束雛菊放在窗臺上——已經是習慣的位置了,像這間屋子裡已經預設給它留了一個缺口。辰辰的房間門開了,他從裡面走出來,頭髮翹起一撮,校服外套還沒穿好,看到傅斯年正站在窗臺邊擺弄那束花。他站在臥室門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目光落在他爸爸剛放穩的那束花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見慣了這種場景的從容:“爸爸,你好肉麻。”傅斯年沒有回頭,把那束花的角度又調整了一下:“這叫浪漫,你不懂。”

辰辰走到餐桌邊坐下:“我懂,你就是想討好媽咪。”他說完端起那杯剛倒好的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傅斯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傅斯年站在窗臺邊,轉過身看著辰辰,聲音平靜:“我是在討好她。但我也在討好你。”辰辰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沒有抬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句話的長度:“那你今天的早餐是什麼?”傅斯年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桌上:“你愛吃的三明治。”

辰辰放下水杯,開啟保溫袋,朝裡看了一眼,像是確認過內容物之後才重新抬起頭:“你可以留下來一起吃。”他說“可以”,不是“留下來吧”,是一個經過批准的位置,像是那扇他親手開啟的門縫,此刻正穩穩地留著一個容他透過的空間。

蘇念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她看了傅斯年一眼:“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你不是說七點半嗎?”傅斯年正在解外套的扣子,動作不緊不慢:“改時間了。”蘇念把茶壺放在桌上:“你沒說。”傅斯年坐下:“現在說了。”蘇念沒有接話,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她知道他在改,也在學,用他自己的速度。那束雛菊正安靜地立在窗臺上,那扇門還沒有完全合攏,但已經足夠讓晨光透進來了。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個她還沒有完全說出口的確認——她已經不那麼在意遲到和改時間了,因為他學會在改時間之前先到了。

辰辰在對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蘇念也坐下來,看著傅斯年:“你吃了嗎?”“還沒有。”蘇念把盛粥的碗往他那邊推了一下:“那先喝粥。三明治太涼了,你放在保溫袋裡一路,已經不夠脆了。”傅斯年低頭看著那碗粥:“你還知道三明治什麼時候不夠脆了。”蘇念端起自己那碗粥:“我做了五年的早餐,當然知道。”

辰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三明治,沒有出聲。窗臺上的雛菊正安靜地開著,陽光正從窗簾邊緣滲進來,落在三個人之間的桌面上,落在她還沒喝完的茶上。他坐在餐桌對面,面前放著她推過來的那碗粥。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他坐在那張桌子的另一端了——也許是從他第一次把拉花拉成抽象畫的那個早晨,也許是從他暈倒住院後她守了一整夜的那個夜晚。她只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站在門邊等他開口的人了。而她已經習慣了在早晨看到他坐在那裡,吃完一碗粥,然後站起來把碗收進水池。

傅斯年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站起來,走到水池邊。蘇念沒有攔他,辰辰也沒有。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響了一會兒,然後停了。窗臺上的雛菊正被晨光照得幾乎透明,窗外的風正在變輕,像是也在替他們把下一段話也一併放平。傅斯年擦乾手,轉過身,像在等她自己把最後那句話放到桌面上。

“你明天早上還來嗎?”蘇唸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足夠清晰。傅斯年看著她:“來。”她沒有說“別遲到”,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那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漿。”傅斯年點了點頭:“好,我學。”辰辰已經吃完三明治了,站起來把盤子收進廚房:“你們聊完了嗎?我要去上學了。”他走到玄關換好鞋,背上書包:“爸爸,你送我嗎?”傅斯年拿起外套:“走。”蘇念站在窗邊,看著那輛深灰色的車緩緩駛出車位,匯入晨光中。晨光正從她身後鋪展開來,替她把那道已經不需要再被反覆確認的距離也一併收攏進這個冬日的早晨裡。那扇窗已經不需要再被合上了。窗外的晨光正在變得更亮,而她已經準備好讓這扇窗繼續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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