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34章 手術成功(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手術室的燈滅了。那盞一直亮著的、像一隻不眨眼的眼睛一樣懸在門上的燈,在持續亮了幾十分鐘後,終於暗了下去。蘇念沒有立刻站起來,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坐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門邊走到椅子上的。

辰辰坐在她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指節,力道不重,保持著一種持續的、溫熱的觸感,像是在替她把那道還沒有完全落定的重量一點一點地接住。傅母站在窗邊,聽到那扇門內傳來金屬器械被歸位的細碎聲響,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門縫處那道正在變窄的光線上。老爺子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門邊,沒有往裡看,只是站在那道光線的邊緣。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手術服外罩著一件深藍色的隔離衣,口罩已經摘了,掛在一邊耳朵上。他的表情不是緊繃的,也不是放鬆的,是那種剛完成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正在逐步讓神經恢復常態的表情。蘇念站起來,她沒有迎上去,手還保持著緊握的姿勢,像在等那兩個字先落定,再確認自己能否接住。

“手術成功,病人脫離危險。”醫生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足夠清晰,像一枚精確校準過的針腳,把那道已經懸了很久的線一口氣縫到了盡頭。

蘇唸的膝蓋彎了一下。不是摔倒,是一種緩慢的、被什麼突然卸掉支撐後的緩慢下墜。辰辰扶住了她的手肘,她沒有完全坐在地上,靠著辰辰的肩膀,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沿著臉頰滑落。她伸出手,用手背擦了一下,但後面又湧出了更多,像是什麼堵了很久的閥門終於被擰開了,那道水流正沿著她還沒有準備好收攏的輪廓,緩慢而持續地漫過她握緊又鬆開的指節。

“媽咪,爸爸沒事了。”辰辰的聲音很穩,像是他已經在心裡替她演練過很多遍這個場景,現在終於用上了正確的句子和正確的音量。蘇念點了點頭,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掉眼淚時指尖是溼的:“嗯,沒事了。”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哭過之後那種粗糲的尾音,但她沒有鬆開他的手,“他沒事了。”

老爺子站在原地,柺杖的底端在他手裡微微抬了一下,又落回地面,像是正在用那道觸感完成一場無聲的確認。他沒有上前,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風吹了很久的舊牆,終於等到風停了,開始在餘溫裡重新站穩。“謝天謝地。”他的聲音不高,是那種在胸腔裡悶了很久、終於找到一條縫隙放出來的低響,“謝天謝地。”

傅母站在窗邊,那扇窗的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側影——淺灰色外套的肩線微微落了一些,像是那股一直繃著的氣正在緩慢地散開。她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場她已經不需要再用語言補充的確認。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把走廊盡頭的地板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走廊裡有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輪子在瓷磚地面上發出輕柔的聲響,像一陣剛被調低音量的背景白噪音。

蘇念鬆開辰辰的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抬起頭看著醫生:“我能進去看他嗎?”醫生說可以,但時間不要太長。他還沒完全醒,麻醉沒過,大概還會睡一陣。蘇念道了謝,側過身看了辰辰一眼:“你在外面陪太爺爺。”辰辰點了點頭,在長椅另一端坐下,那雙沾了灰的運動鞋在地面上短暫地停了一下,像是也在等待那個能夠落定的時刻。

蘇念推開病房的門。房間不大,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路燈從沒拉嚴的那半扇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淺金色光帶。傅斯年躺在病床上,右臂上纏著厚重的白色繃帶,從手腕一直延伸到上臂,像一枚被仔細固定的封印。手背上扎著針頭,透明的導管通向床頭那隻正在緩慢滴注的輸液袋。他的臉色比走廊的燈還要白一些,嘴唇也薄,像一道被反覆描過又擦去的舊線。

蘇念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睜眼,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像一枚被重新校準後正在緩慢歸零的指標。蘇念沒有說話,沒有叫他的名字,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窗外的風穿過樓間的縫隙,把窗簾邊緣吹動了一下又放下。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醒來之後第一句話會說什麼。她只是在想,那道光線落在他肩頭的角度,和五年前那個雨夜不一樣了。那道血痕已經被止住了,那道聲音也已經收進了夜色裡。窗外的路燈把他的臉照成一片柔和的暖黃色,不再是冷的。那道傷口正在癒合,她正在學著讓自己的呼吸和病床上那道平穩的起伏同頻。她已經準備好了,等他睜開眼的時候,把那句話還給他。窗外的夜風正在慢慢變輕,像是也在用它的方式告訴她,那道她已經等了很久的答案,就快要從那個緩緩起伏的輪廓裡,重新長出它的形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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