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05章 傅斯年的坦白(下)(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街燈還沒有亮。蘇念站在路燈下,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低垂的眉睫照得有些發白。她沒有真正在看螢幕,只是在等一個她也不確定會不會來的訊號。傅斯年從咖啡館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沒有靠得太近。風從街角穿過來,吹動了行道樹最後幾片葉子。

“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怕說得太重會把這句話壓碎。

蘇唸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沒有抬頭:“你說過了。”

“還有一部分沒有說。”

蘇念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側過頭看著他。他的外套領子沒有被翻好,像是那件他已經穿上很久的外套,不知何時起已經不再需要刻意打理了。

“我去過巴黎很多次。遠遠地看你。看你在街頭畫畫,看你去菜市場,看你帶著辰辰在公園玩。”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已經習慣用這樣的語氣講述那些他從未提起過的片段,“我站在你工作室對面的咖啡館裡,二樓靠窗的位置。看到你推開那扇門走出來,有時候拿著麵包,有時候拿著新畫好的稿子。你走得不快,辰辰在你旁邊,你低頭跟他說什麼,他會側過頭看你。”

蘇念沒有打斷他,她看著他的側臉,路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像是連這座城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完成那些他還沒有說出口的句子。

“有一次,你坐在盧森堡公園的長椅上畫速寫。辰辰在你旁邊跑,跑遠了,又跑回來。你抬頭看了他一下,又低頭繼續畫。那天陽光很好,你穿著淺色外套,坐在那道光裡。我在公園門口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也沒有走進去。”他停了一下,“因為我不知道走進去之後,該站在哪裡。”

蘇唸的呼吸停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年在巴黎,有時候她會覺得有人在看她。那種感覺不重,沒有壓迫感,像是有人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也沒有離開。她以為是錯覺,因為她孤身一人,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人會來看她。可那不是錯覺,他在,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最笨拙的方式離她很近。

“我想上去跟你說話。”傅斯年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我沒有。我想過很多次,走過去,站在你面前,說‘好久不見’。但每次我走到快要能看清你表情的距離,我就停住了。因為我怕你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里只有一種東西——那種你已經不需要我的眼神。我怕你看見了我,然後就像沒看見一樣走過去。”

蘇唸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它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她大衣的領口上:“你為什麼不說?”她的聲音裡有一絲沒有藏住的顫抖,“五年裡你有那麼多次機會,為什麼從來不說?”

傅斯年站在路燈下,光從他身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照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因為我不配。”他的聲音落在風裡,被街燈的光託了一下,又緩緩落到地上,“我以為彌補一個人,是等她需要你的時候出現。可你從來沒有需要過我。你在巴黎過得很好,辰辰被你教得很好。你一個人撐起了全部,不需要任何人站在你旁邊。我走近你,只會打亂你已經建好的平衡。”

蘇念看著他,他站在那裡,像一個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的人:“那你現在為什麼說了?”傅斯年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不配,但我不說,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街燈亮了。橘黃色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路面上,把他們的影子拉成兩道相鄰的深色輪廓,投在地面上,像兩扇各自朝著不同方向開啟的窗,正在緩慢地調整角度。蘇念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地面上那道靠得更近的影子,然後轉身,朝路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那你現在,還站在遠處看嗎?”傅斯年站在路燈下:“不站了。因為我已經走太久了,不能再站在遠處了。”

蘇念沒有接話。她繼續往前走,風從她身後吹來,吹動了她的頭髮和衣襬。但她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她只是在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她聽到了。而那已經不是一個需要被迴避的句子了。路燈亮著,在冬天的街角替她把下一段路也照亮了一小段。

辰辰在酒店房間裡等媽媽回來,他面前的電腦螢幕暗著,已經有一陣子沒有碰過鍵盤了,像是也在等一個他還沒聽到的訊息。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電梯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走一段很長的路,但步伐平穩。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他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他沒有迎上去,只是坐在原地,等她先開口。窗外的風正在把一片乾透的葉子從路燈頂端吹落,像是一句還沒有寫完的信,正在替她收尾。他坐在燈下,安靜地等待著,等他終於能把那句“我回來了”接住的時候,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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