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02章 林薇薇的信(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信是在那通電話之後的第五天到的。蘇念從旗艦店回到酒店,前臺姑娘叫住她,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地址,郵戳是本市。她接過信封的時候,指尖碰到紙面,感受到一種粗糙的質地,像是一張被反覆折過又展開的紙,在她還沒有開啟之前,已經在某個人手裡停留了很長時間。

她回到房間,換好拖鞋,在沙發上坐下。她沒有立刻拆開信封,先把它放在茶几上,像是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準備好面對那個名字。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寄件地址,只有一行手寫的“蘇念親啟”,字跡有些歪斜,筆畫比記憶中的林薇薇的字型鬆散很多,像是握筆的手已經不太穩了。

蘇念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紙是普通的橫線紙,邊緣有些卷,像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信的開頭沒有稱呼,直接落筆,像是她不需要確認收信人是誰,也知道這封信最終會到那個人手裡。

“蘇念,我恨你。”

蘇唸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她往下讀,林薇薇的字跡沒有變平整,在某些句子的末尾會拖出一截細長的橫線,像是寫著寫著筆尖開始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恨你。從我在傅家第一次看到你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時候,我就開始恨你了。那時候你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扎得鬆鬆散散的,你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不害怕,不討好,也不認輸。你跪著,但你的眼睛沒有跪。”

蘇唸的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收緊。她從來沒有想過林薇薇會注意到那個細節——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時候,她的眼睛是什麼樣的。

“我以為你會一直跪著。我以為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只會跪著。但你站起來了。你走到巴黎,站到了聚光燈底下。你穿著自己設計的衣服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我坐在電視機前面,指甲掐進掌心裡。那時候我還在傅家的客房裡,住了五年,等一個不會娶我的人。你說我不值得你恨。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值得。”

蘇唸的呼吸變慢了,像是怕聲音會打斷那些字句的軌跡。

“傅斯年愛你。從頭到尾都愛你。他只是不知道。他娶你,不是因為老爺子逼他——你以為老爺子能逼他做任何事嗎?他不想做的事,誰都逼不了他。他娶你,是因為他喜歡你。只是他不承認。他不承認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不承認自己會為一個人改變。他寧可騙自己說不愛你,也不願意承認他早就愛上了你。”

蘇唸的視線在那句話上停了很久。信紙的下半部分有一段比其他地方更深的字跡,像是在同一個字上反覆描了好幾遍,才終於寫下下一個字。

“我嫉妒你。嫉妒了五年。從第一次看到他的手稿——不,是看到他對你的手稿的那種態度。他從來不看我的設計,但他會看你畫過的每一張紙。你自己不知道,你畫完隨手放在桌上的那些草稿,他會在你離開之後拿起來看。你不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看著他從一個不會回頭看任何人的人,變成一個會偷偷撿起你畫過的廢紙的人。”

蘇念握著信紙,紙頁的邊緣已經被她捏得有些皺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到信中的那句話時,是更意外於傅斯年會撿起她丟棄的草稿,還是意外於林薇薇看到了她自己都沒有看到的那一幕。

“但我贏不了你。我用盡了一切辦法,偷你的設計,毀你的名聲,僱人綁架你的兒子。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事情,你一次都沒有輸過。不是因為你運氣好,是因為你有我沒有的東西。你從來沒有靠任何人站起來。而我,靠誰都不行。”

信的結尾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最後幾行字比前面的更歪,像是一個人寫到那裡已經沒有力氣再保持筆畫的平穩了,只剩下一些短促的、沒有閉合的句子。

“蘇念。你贏了。我不甘心,但我認輸了。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別來找我,我也不會再找你了。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那就下輩子吧。”

蘇念把信紙放回信封裡,沒有摺疊,沒有揉皺。她坐在沙發上很久,窗外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手裡那個牛皮紙信封上。她低頭看著信封上那個歪斜的收件人名字——字跡和五年前她見過的林薇薇的字已經不像了,像是寫它的人正在失去對筆畫的掌控力。

辰辰推開房間門,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個信封:“媽咪,你怎麼了?”蘇念抬起頭,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個信封上:“誰的信?”蘇念說林薇薇的。辰辰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問內容,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像是在用那個動作告訴她——她不需要一個人看。

“她說,”蘇念開口了,“傅斯年娶我,不是因為老爺子逼的。是他自己願意的。”辰辰沒有驚訝:“我知道。”蘇念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他後來自己跟我說了。”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她看著窗外:“我以前不知道。”

辰辰站起來:“你現在知道了。”他走進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出來,放在茶几上:“媽咪,喝牛奶。明天你還要工作。”

蘇念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溫的,剛剛好。她把那封信重新開啟,又看了一遍最後那行字——“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那就下輩子吧。”她合上信紙,把它放回信封裡,沒有扔掉,也沒有收進抽屜。她只是把它放在茶几的角落,和那些還沒命名的資料夾、插在窗臺上的雛菊一起,像是也在學著用她的方式,把那句“下輩子”輕輕擱在了一個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的位置上。她把信放進抽屜裡,和那些被妥善儲存的舊物放在一起。那扇抽屜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窄的縫——像是她還沒有完全確定,它應該被記住還是被放下。但至少,它已經不再懸在半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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