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83章 “翻車”1——咖啡拉花(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傅斯年比約定的八點提前了十五分鐘。他站在蘇念房間門口,手裡除了那個熟悉的保溫袋,還多了一個深灰色的手提袋。保溫袋裡裝的是早餐,手提袋裡裝的是一整套咖啡器具——手磨、濾杯、細口壺、拉花缸,還有一包他昨天練習時用過的同款咖啡豆。像是要完成一項他還沒有完全掌握的儀式。

門開了。蘇念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剛剛洗漱完。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多出來的那個袋子:“這是什麼?”

“今天的拉花。”傅斯年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然後開啟那個深灰色的手提袋,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器具。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還沒有完全熟練的鄭重,像是在告訴自己,這不僅僅是一場表演,而是一種靠近的方式。

辰辰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到傅斯年在餐桌上擺弄那些器具,走過來在旁邊站定,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他那雙剛剛拆開濾紙的手上:“爸爸,你今天要現場做?”

“嗯。”傅斯年沒有抬頭,把濾杯放穩,用電子秤稱了十八克豆子,倒進手磨裡,開始磨粉。動作不算熟練,但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流程。磨豆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持續了片刻,像一段還沒寫完的程式碼,正在把語法和執行節奏調勻。他磨完粉,把粉倒進濾紙,注入熱水悶蒸,三十秒後開始繞圈注水。每一步都像在按一道他已經反覆練習過的指令執行,握細口壺的姿勢還算標準,只是停頓的位置略微靠後了一點點。他把衝好的咖啡倒進杯子裡,然後拿起拉花缸,倒入熱牛奶,開始打發奶泡。蒸汽棒發出的嘶嘶聲比正常的節奏長了兩秒。

辰辰趴在桌邊,目光精準地追隨著他的每一步操作:“你緊張嗎?”

“不緊張。”傅斯年說。但他的手腕在打發奶泡的時候明顯多轉了一圈。他把打好的奶泡倒進咖啡液裡,開始畫圖案。拉花缸傾斜的角度很標準,牛奶在深棕色的液麵上鋪開一道白色的弧線,然後他手腕一抖,試圖拉出一個心形——線條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頓了一下,牛奶堆疊出一個不太規則的形狀,邊緣有一道拖尾,像是想收回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辰辰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幾秒:“爸爸,這是什麼?抽象畫?”

傅斯年放下拉花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的作品。杯麵上那團白色的形狀確實看不出具體的輪廓,說它是心形,缺了左邊的弧度;說它是別的什麼,又沒有一個完整的解釋。“……愛心。”他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這個詞說出來之前已經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哪裡像愛心?”辰辰指了指那道拖尾,“倒過來看還像一點。”傅斯年沒有反駁,手在圍裙上蹭了一下:“你不懂藝術。”

“那你懂嗎?”辰辰問。傅斯年沒有接話。

蘇念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還沒開始喝的白水。她看著傅斯年站在操作檯前,低頭看著那杯拉花失敗的咖啡,手還握著拉花缸,指節因為握著東西微微泛白。他的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小麥色的皮膚上有幾道細小的水痕。她看到辰辰湊過去認真研究那道牛奶的形狀,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來接手。

她端著水杯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咖啡。白色的形狀在深棕色的液體表面半沉半浮,邊緣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拖尾,像是畫到一半被什麼東西打斷了。她看了片刻,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彎了下去——不是那種剋制地、微微上揚的弧度,是那種從裡面透出來的、自己也沒有預料到的、像一扇太久沒開的窗戶被風輕輕推開了一道縫的笑。

傅斯年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被什麼不輕不重地擊中了一下,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他沒有說話,沒有動,像是不確定自己看到的那個笑是不是真的——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看這麼久。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對他笑了。在傅家的那些年裡,她笑過,但那些笑大多不是對著他的。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時候笑不出來。她端茶進來的時候笑得很輕,像怕打擾到誰。她站在門邊、被冷落數次之後低下頭的時候,嘴角是平的。他幾乎忘了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了。這個早晨,她站在他面前,因為一杯拉花失敗、他兒子的一句“抽象畫”、他那句笨拙的“你不懂藝術”而彎了一下嘴角。像窗臺上一朵剛開的雛菊,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它已經落回原處。

辰辰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決定不多嘴。他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轉身走回餐桌邊坐下。廚房裡的光線在這個早晨恰到好處,不刺眼,也不暗淡。那杯拉花失敗的咖啡還立在桌面中央。蘇唸的笑已經收住了,但嘴角的弧度還沒有完全退回原位,像是走得太急,還留了一道痕跡在等它自己慢下來。傅斯年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拉花的那隻手,指關節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紅。

蘇念在餐桌前坐下,把咖啡杯拉到自己面前,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用杯沿把牛奶的形狀輕輕攪開了,深棕色的液麵重新恢復平靜。她放下杯子:“下次別用那麼大的杯子。拉花缸的嘴和杯口距離太遠,牛奶倒進去不好控制。”

傅斯年還站在操作檯邊,像是剛剛才從她剛才的笑容裡被放出來:“……好。”

“還有。”蘇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拉花之前,先練練怎麼把蒸汽棒放穩。水汽太散,奶泡打出來不夠綿。”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和,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反覆驗證過的事實。沒有“你不行”,沒有“別做了”,只有“下次注意”。像是她已經預設,還會有下一次。還會有很多個下一次——也許不是每杯都能成功,但至少她願意坐下來,等他把蒸汽棒握穩再試一遍。

辰辰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沒有抬頭看他們任何一個人,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著。他聽到了“下次”那兩個字,落在空氣裡的聲音很輕,像是這個冬天最輕的承諾。吃完早餐,傅斯年收拾好器具,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蘇念叫住了他:“你那個愛心,換一個角度確實能看出來。”

傅斯年轉過頭看著她。她沒有看他,正在收拾辰辰用過的碗筷,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過、但不打算再展開說明的觀察。“嗯。”他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走到門口,拎著那個深灰色的手提袋,換好鞋,在拉開門之前停了一下:“明天,我換個方式做心形。”

辰辰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你先把今天那個角度拍張照。下次對比用。”傅斯年沉默了兩秒,像是真在考慮這個建議。蘇念背對著門口,沒有回頭,但她的背影很輕——輕到她轉身走向廚房的時候,那束從窗戶照進來的晨光正好落在那件淺灰色毛衣的肩膀上,替她完成了她還沒說出口的那句話:我看到了,我在看,我可能還會再看一次。她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和晨光一起,填滿了清晨剛剛騰出的空間。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像是替某個正在學習靠近的人,把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也一併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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