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90章 蘇念的日記(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蘇念坐在床邊,膝蓋上攤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像是被翻開過很多次。她手裡握著一支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像在等一個字自己落下來。

寫日記是她從很早就保留下來的習慣。在傅家那五年,她寫得很勤,幾乎每天都會記幾筆,內容大多是些零碎的日常——辰辰今天說了什麼,今天又被誰罵了,今天她哭了多久。那時候寫日記不是記錄,是給自己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後來離開傅家、去了巴黎、日子一點點好起來之後,她寫得少了,不再是為了排解,但偶爾還是會翻出這本日記本,在紙面上留下一兩頁與日子同行的痕跡。

今晚她開啟它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很久,像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落筆。最後她寫下了一行字:

“今天和他去了美術館。”

寫完這行,她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下一句話自己浮上來,才接著往下寫:“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冷的,今天像是怕太用力會碰碎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它和我以前見過的那種溫柔不一樣——不是表演出來的,是他在學。”

她的筆停了一下:“我好像,有點動搖了。”

寫到這裡,她放下筆,看著那行字在燈光下慢慢乾透。紙張泛著暖黃色的光,那幾個字像一枚還沒有決定好要落在哪裡的葉子,正在尋找屬於自己的落腳點。她合上日記本,沒有繼續往下寫,也沒有把它放到一邊。她只是握著那支筆,又想起了剛才在美術館裡,他並肩站在她身邊看那幅睡蓮。他沒有解釋那幅畫,沒有問她看出了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她先說話。而她也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覺得需要說些什麼來填滿那段安靜。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種安靜不再感到不適的。

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手邊,像一道還沒來得及關上就透進來的亮光。她低頭看著日記本,那句話說她動搖了,是真的。她沒有寫出來的那句話是——她已經很久沒有因為一個人而改變自己的方位了。她以前習慣把門關緊,等風停穩了再慢慢推開,但今天她站在美術館裡看一幅畫的時候,他的大衣邊角輕輕蹭到了她的袖子,他沒有注意到,她也沒有躲開。那種觸碰太輕了,像是風穿過走廊時不經意地拂過衣角,輕到她無法判斷他是刻意還是無意,輕到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去推開。

她合上日記本,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正在變,像是在一扇門和另一扇門之間站了很久,終於開始相信,這扇門可以被推開,她會見到一個願意站在門邊等她的人,正在學習如何不等她主動遞出鑰匙,就自己找到一把合適的鎖。她沒有把那扇門徹底推開,但也沒有再關上。像是窗臺上那排被晨光照亮的花,正在風裡輕輕地、穩穩地搖著。她合上日記本,關了燈,把那支筆放回抽屜裡。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像是不急著熄滅,只是替她多留了一小段可以猶豫的時間。

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辰辰房間的燈還亮著,鍵盤聲停了很久了。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她那聲嘆氣,但他在那扇門後面,像一枚被她收進抽屜的鑰匙,正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被重新取出來使用。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頭,窗外的風還在吹,但她已經不覺得冷了。那些正在緩緩變化的部分,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點一點地生根發芽,像一顆種子,正在學著適應新的土壤,也在等待著她自己給出那個時機。那聲嘆息還在空氣裡懸著,像一粒還沒有完全落定的塵埃,等明天光透進來的時候,它可能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窗臺上的雛菊在月光下微微透著銀白色的輪廓,替她把那句還沒有寫進日記的話,輕輕擱在了窗臺邊——她還不能確定那是不是愛,但她已經開始把它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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