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75章 “試用期”(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第二天的茶館比咖啡館更安靜。蘇念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竹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在玻璃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她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點了一杯白水,沒有看手機,只是望著窗外那些竹葉,像在看一片她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走進去的森林。

傅斯年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他沒有帶花,沒有帶任何東西,空著手,在她對面坐下。他大概已經意識到,今天不是送花的日子。今天是她要說話的日子。

“我沒有點茶。”蘇念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他臉上,“你想喝什麼自己點。”

傅斯年沒有叫服務員。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開口。他的襯衫袖口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摺痕,是早上出門時隨手卷的,還沒有撫平。蘇念注意到了,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風聲和竹葉的沙沙聲填滿了那段空隙,像是一段留白,給即將落下來的句子騰出位置。

“我說了,不躲,不逃,也不急著答應。”蘇唸的聲音不大,像是已經把這些話在心裡放過很多遍,終於決定在今天拿出來,“但我也不能一直讓你等。”

傅斯年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他沒有打斷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怕錯過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那些她還沒有說出口的話,他已經等了很久,不在乎再等這幾秒。

蘇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一點時間,確認下一句話是她真的想說的:“我給你一個機會。”她的目光沒有移開,“但不是馬上在一起。”

傅斯年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那句已經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試用期三個月。”蘇唸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反覆想過、確認過邊界的決定,“如果你能讓我重新愛上你,我們就試試。如果你不能——我們就停在這裡。”

茶館裡很安靜。窗外的竹葉還在晃動,陽光從它們中間漏下來,在桌面上畫出細碎的光斑。傅斯年看著她,那三秒的沉默裡沒有猶豫,只是在讓這句話完整地落進他的意識裡,然後他說:“好。”

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的重量像是已經在他心裡放了很久。他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不需要問“三個月後怎麼算”,也不需要問“如果我做不到怎麼辦”。他聽見的是開頭,而不是終點。

蘇念沒有移開目光。她的語氣比剛才更平了一些,但那種平不是在收,而是在確認:“但如果你讓我失望,這輩子都別想。”

傅斯年看著她。她的眼睛很平靜,和他五年前在傅家看到的不一樣了。那時候她的眼睛是低垂的,被壓住的,像一扇不敢完全開啟的門。現在那扇門開了一條縫,她是握著門把手的那個人,縫隙的大小由她決定。他不需要她開得更大,他只需要她不再關上。他沒有立刻回答,那幾秒的沉默像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個承諾的重量。然後他開口了:“不會的。我發誓。”

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在調整一個不會震碎什麼的音量。他說“發誓”的時候,沒有舉起手,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像是這句話已經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裝飾來佐證。

蘇念沒有說好,沒有說不好,也沒有說“我信你”。她只是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那從今天開始。”她拿起包,走了出去。這一次,她沒有在門口停下。推開門的時候,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動了桌面上那張被杯底壓住一半的紙巾。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很快就散了。

傅斯年沒有立刻起身。他看著那扇門,目光落在那道已經合攏的縫隙上,像是在確認她沒有留下任何話,也沒有把它合上。她說的那句“從今天開始”,他聽到了——不是“明天開始”,不是“下週開始”,是“今天”。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始終沒有動過的茶,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不是龍井,不是她以前泡的那種溫度,但也是熱的。他放下杯子,在窗邊又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那些被風吹彎又直起來的竹子,然後站起來,推開門走出去。夜風迎面而來,他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頭,但他走路的節奏和來的時候不一樣了。不是更快了,是更穩了。

蘇念回到酒店,辰辰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程式設計雜誌。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媽咪,你出去了?”

“嗯。去喝了杯茶。”

“和爸爸?”

“嗯。”蘇念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好拖鞋,走到他旁邊坐下,“我們談了談。”

辰辰合上雜誌,放在膝蓋上:“你們談好了?”

蘇念沒有直接回答,像是在想該怎麼把這件事用最少的字說完:“我說給他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他能讓我重新愛上他,我們就試試。”辰辰看著她,目光像是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句話的來龍去脈:“那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蘇念靠在沙發靠背上,想了想:“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如果不試,我也不會知道。”

辰辰沒有再追問,重新翻開雜誌。但他翻頁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目光落在書頁上,沒有移動。蘇念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廚房。她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路燈光開啟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沖刷著她的手指。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老位置了,熄了火,車窗關著,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他沒有下車,只是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什麼時候會來的訊號。她沒有揮手,沒有下樓,也沒有拉上窗簾。她只是站在那裡,讓水流從指縫間穿過,像在給那句還沒有完全落地的決定,找一個安靜的地基。水聲不大,但在這個冬天的傍晚裡,像是整間屋子唯一還在流動的東西。

辰辰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重新翻他的雜誌。廚房裡的水龍頭還在響。她沒有關掉它,像是需要那個持續的聲音來提醒自己,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還有迴響。

第二天早上,蘇念推開酒店房門準備去店裡的時候,門外的地毯上放著一束雛菊。不是用報紙卷的,是用一張淺灰色的包裝紙,繫著細細的麻繩。沒有卡片,沒有留言。花是新鮮的,白色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蘇念彎腰撿起那束花,沒有看走廊兩端,沒有尋找那個可能剛走不久的身影。她只是把花拿進房間,拆開包裝紙,一枝一枝地插進窗臺上那隻白色花瓶裡。窗外的陽光照在花瓣上,像是在替某人確認——他聽見了。“今天開始”他記住了。而她也沒有把花放下。窗臺上的雛菊在晨光裡微微晃了晃,像是也在等下一陣風。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讓一朵花從初綻到盛開,也足夠讓人在低頭與抬頭之間,決定要不要多停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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