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73章 辰辰的“神助攻”第四波(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傅斯年出差那兩天,蘇念以為日子會和平時一樣。她去店裡、畫圖、接辰辰放學、做飯、睡覺。可這兩天,每一個本該有人出現的時間點都空了。早上那杯固定在七點十分準時送到的咖啡沒有出現,前臺姑娘也沒再捧著那個深灰色的杯子在電梯口等她。窗臺上的雛菊從五枝蔫到三枝,她換過水,但沒來得及買新的。她站在窗臺前,看著那幾瓣蜷縮起來的白色花瓣,忽然意識到,她已經習慣了那些固定的、細微的痕跡——習慣到它們缺席的時候,她得花一點時間才能辨認出那種不適感。像是你一直以為窗臺上那個位置是空的,直到花不在那裡了,你才發現它曾經在那裡站了那麼久。

辰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是每天放學回來時多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像是用沉默替她把那些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縫隙填上。

第三天晚上,傅斯年還在回來的飛機上。辰辰寫完作業,走出房間,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廚房倒水。他在蘇念旁邊坐了下來,沒有開啟電腦,沒有玩手機,安安靜靜地,像一株移栽到合適土壤裡的幼苗,在等著看她會不會先開口。蘇念從速寫本上抬起頭,鉛筆還夾在指間:“怎麼了?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辰辰看著她,“媽咪,你還愛爸爸嗎?”

蘇唸的手指在鉛筆上停了一下。她沒有抬頭,筆尖壓在紙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那一小團墨跡很快被紙吸了進去。“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上次在巴黎說‘會’,我聽到了。”辰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提醒她一件她自己可能忘了、但他一直替她收著的事。語氣裡沒有追問,也沒有審判,只是陳述。

蘇念終於抬起頭,看著他:“你偷聽?”她的聲音沒有責備,更多的是意外,外加一點被當面點破之後的、自己都說不清是窘迫還是如釋重負的鬆動。

辰辰糾正她:“不是偷聽。是路過。”他頓了頓,“天台的門沒關緊,風一吹,就開了。我正好走過去,停了一下,然後又走了。不是故意要聽的。”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發現無話可說。她放下鉛筆,靠進沙發靠背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上:“辰辰,這件事——”

“媽咪。”辰辰的聲音不大,但足夠穩,“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答應他什麼。我只是想說,給爸爸一個機會吧。”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這句話該落在哪個位置,“就算是為了我。”

窗外的風穿過兩棟樓之間的縫隙,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很快就散了。蘇念看著兒子,他坐在那裡,沒有像五歲時那樣踮著腳尖去夠碗櫃,也沒有像十歲時那樣站在臺上替她擋住所有鏡頭。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個已經想好要怎麼開口、並且不打算被輕易擋回去的人。

“你希望我跟他在一起?”蘇念問。

辰辰想了想:“不是希望。是覺得,你心裡有他,他心裡也有你。你們中間隔的那些東西,有些已經過去了,有些還在,但你們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觀察了很久、確認了細節之後才得出的結論,“你畫圖的時候,聽到樓下有車停的聲音,會往窗外看一眼。你不知道你自己在看什麼。但我知道。”

蘇念沒有接話。他還在繼續,像是要趕在勇氣用完之前把最後一句話放到桌上:“他一直都在做。你也在看。你們中間差的就是一個‘好’字。有人要先說,你說不出口,他就還在等。那我就替你們說——試試吧。”

蘇念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窗臺上的雛菊花瓣照得發白。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鉛筆在指間夾得太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她鬆開手,把筆放下,像是終於放下了某件她已經不需要再握緊的東西。“辰辰,如果媽咪和他試了,又不行呢?”

辰辰看著她:“那就再分開。你已經分過一次了,不怕第二次。”

蘇唸的眼眶熱了一下,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的頭髮比五歲時硬了一些,像他正在成型的輪廓和已經不再需要她擋在前面的脊背:“媽咪知道了。”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她說“媽咪知道了”,那已經是她目前能給的最靠近肯定的回答。

辰辰沒有追問,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那是他很久沒有做過的動作了,像從五歲時直接遞過來的一枚硬幣,不重,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我已經長大了,但該等的時候我會等。“媽咪,晚安。”他走回自己的房間,門虛掩著,透出一線光,沒有關緊,像是給她留了一條隨時可以推開的縫。

蘇念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很久沒有動。鉛筆還握在手裡,但那件大衣的衣領只畫了一半,她已經忘了該怎麼接下去。她曾經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他——不讓他再經歷一次失望,不讓他再把希望放在一個可能還會轉身離開的人身上。可他坐在那裡,用平靜的目光告訴她,他不需要這種保護了。他想要的是一個不再躲閃的媽媽,一個敢試、敢錯、敢把“好”字說出口的成年人。她已經把勇敢教給了兒子,現在,該把那兩個字還給自己了。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蘇念拿起手機,翻到傅斯年的號碼,看了很久,沒有發訊息。她放下手機,關了燈。窗臺上那幾枝雛菊還在,月光把它們照得近乎透明。花已經蔫了,但她沒有扔掉。她只是看著它們,想,明天會有新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走廊盡頭,辰辰的房間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亮了一會兒,然後滅了。他側躺著,面朝門口,像在等一個他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答案。但他已經開口了,像在冬天的最後一天推開了一扇窗,不知道風是冷是暖,只知道該讓新空氣進來了。窗外的月亮還在。他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等風自己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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