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59章 醫院的守候(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蘇念第二天早上又去了醫院。辰辰還沒醒,她留了張紙條在桌上,寫著“媽咪去一趟醫院,早餐在鍋裡”,然後輕輕關上門,走出了房間。清晨的風很涼,路邊梧桐葉又落了一層,她攏了攏外套,攔了一輛計程車。路上沒什麼車,到醫院的時候,護士剛交完班,走廊裡很安靜。

她推開六零三的門,傅斯年還在睡。她以為他會醒著等她,沒想到他睡著了。輸液瓶換了一袋新的,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地往下墜,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貼著膠布,有一小塊淡淡的淤青。她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以前在傅家,她不敢看他,怕看了會失望,怕看了會發現自己愛的那個人只是自己想象中的幻影。後來她恨他,連看都不想看。再後來她走了,看也看不到了。今天她坐在他床邊,他終於睡著了,她可以好好地看了,不用躲,不用恨,不用假裝不在乎。

他老了。三十五歲,不算老,但他的頭髮裡有幾根白的,藏在鬢角,在晨光下微微發亮。他的眼窩比以前更深了,眉骨的稜角更分明,顴骨凸出來,嘴唇乾裂起皮,眼底的青黑怎麼都遮不住。他瘦了太多,臉頰幾乎陷下去,下頜線比五年前鋒利了一倍不止。她想起五年前在傅家的時候,他坐在書房裡看檔案,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時候他即使不說話,也像一座不會融化的冰川,冷硬,完美,沒有一絲裂痕。現在那座冰川裂開了,露出了裡面那些她從來不知道的東西——疲憊、悔恨、藏在身體裡的虧空和自責。

蘇念嘆了口氣。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他。她想說“你這五年過得也不容易”,但她說不出。她沒有資格替他說這句話,他也沒有資格讓她說。可是她看到了。他鬢角的白髮,他眼底的青黑,他瘦削的臉頰和乾裂的嘴唇,都在說一件事——這五年,他也不好過。不是她的錯,是他自己的選擇,但不好過是真的。

蘇念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她的動作很輕,手指碰到被子邊緣的時候,傅斯年的手動了一下。她以為他要醒了,他沒有。他的手指摸索著,像是本能地尋找什麼,然後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抓,不是拽,是那種很輕的、沒有力氣的、像是怕用力會弄疼誰的握法。他的手指很涼,指節粗大,皮膚粗糙,不像傅氏總裁的手,更像一個忙著各種事情、顧不上保養自己的手。

蘇念沒有抽開。她低頭看著那隻手,看著它輕輕握著她的。她想起五年前在傅家,他從來沒有握過她的手。結婚的時候握過,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新郎牽新娘的手”,他牽了一下,鬆開,像完成一道程式。後來再也沒有過。今天他睡著了,無意識地握著她的手,像是怕她走掉,又像是怕她從來不曾來過。

她沒有抽開。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手上。她坐在那裡,讓他握著。過了很久,她的手沒有變涼,他也沒有鬆開。她側過頭看著窗外,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她想起辰辰五歲的時候,發燒住院,她守了一整夜。那時候她也握著他的手,也是這樣的姿勢,這樣的燈光,這樣的消毒水味。那時候她以為全世界只有她和辰辰了,不會再有人需要她守了。今天她守在這裡,守著一個曾經傷害過她、也正在試圖彌補她的人。她還沒有原諒他,但她沒有走,也沒有抽開手。她只是坐在那裡,守著他,等他醒來。

傅斯年的睫毛動了一下。他慢慢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天花板,輸液架,窗簾,窗臺上的陽光。然後是她。蘇念坐在床邊,他握著她的手。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表情像是還不太確定自己是醒著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她讓他握著,沒有抽開。

“你來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念看著他。“嗯。”

“你坐了很久?”

“一會兒。”

傅斯年低下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他沒有鬆開,她也沒有抽開。他想說什麼,喉嚨發緊,說不出來。他記得自己睡著之前在想,她今天會不會來。他以為她不會來了,昨天那句“會”也許只是安慰他。她來了,坐了很久,給他蓋了被子,在他握住她手的時候沒有抽開。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也許只是夢。但他不想鬆開手,怕一鬆開夢就醒了。

“手鬆開。”蘇念說。

傅斯年愣了一下,手指微微鬆開。蘇念把手抽出來,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把整個病房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你今天可以出院嗎?”

傅斯年坐起來,靠著床頭。“醫生說觀察一天。”

蘇念轉過身看著他。“那我晚上再來。”

傅斯年看著她。“你晚上還會來?”

“會。”蘇念頓了頓。“粥我帶了,放在床頭櫃上。你記得吃。”她轉過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傅斯年。”

“嗯?”

“你以後別那麼拼命了。你倒下了,沒人替你扛。”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一聲輕響。傅斯年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盒,是她帶來的。他開啟蓋子,粥還是溫的,米粒熬得軟爛,上面撒了幾粒枸杞。他端起保溫盒,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他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你倒下了,沒人替你扛。”她在擔心他,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是作為一個曾經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出現過的人。她知道那種感受,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沒有人來看你。她來過,她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她不想讓他也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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