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的熱度持續了好幾天，絲毫沒有退潮的意思。“國民萌寶”的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了十億，辰辰的照片被做成各種表情包、頭像、桌布，在各大平臺瘋傳。記者們從酒店門口追到了學校門口，從學校門口追到了旗艦店門口。他們不再只是偷拍，開始攔路採訪。
“蘇女士，辰辰以後會進娛樂圈嗎？”
“蘇女士，您對‘國民萌寶’這個稱號怎麼看？”
“蘇女士，辰辰的父親傅斯年有沒有參與孩子的教育？”
蘇念一一擋了回去，語氣客氣但態度堅決。“抱歉，這是私事，不方便透露。”記者們不死心，換著花樣問。蘇念不再回答了，牽著辰辰快步走進酒店。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辰辰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媽咪，喝口水。”
蘇念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澆滅了那團燒了一路的火。
“辰辰，媽咪想暫時減少公開活動。品牌那邊，能推的秀推掉，能線上溝通的就不露面。你學校那邊，我跟老師溝通，儘量不讓記者靠近。”
辰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子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媽咪，不用躲。”
蘇念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不想你被過度關注。”蘇唸的聲音有些低。“你還小，這些不該是你承受的。”
“媽咪，我不小。”辰辰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我十歲了。”
蘇念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她想起五年前他五歲，踮著腳尖從碗櫃裡拿碗，說“媽咪，辰辰會賺錢養你的”。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孩子氣，他沒有開玩笑。今天他說“我十歲了”，她也不再覺得他是孩子氣了。他真的長大了。
“媽咪，我能處理好。”辰辰的聲音放輕了。“而且，有爸爸在，沒人敢亂來。”
蘇唸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看著他——他說“爸爸”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在說一個很普通的名詞。不是“那個人”，不是“叔叔”，是“爸爸”。蘇唸的眼眶有些熱，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叫他爸爸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辰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嗯。”他頓了頓。“他本來就是。”
蘇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沒有躲，讓媽媽揉。他的頭髮很軟，和她的一樣。她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叫“爸爸”——他沒有叫過。他叫的是“叔叔”，是“那個人”，是“他”。今天他說“爸爸”了，不是對著傅斯年叫的，是在她面前。他在練習。
蘇念辰抬起頭，看著媽媽的眼睛。“媽咪，你不用替我擔心。我比以前更安全了。記者不敢亂寫，同學不敢亂說。保鏢叔叔每天接送，周隊長連課間都盯著。媽咪，我現在是‘國民萌寶’，全國人民都認識我。沒人敢欺負我。欺負我就是跟全國人民作對。”
蘇念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帶著一絲得意又不肯表露太明顯的臉，嘴角彎了一下。她想起辰辰五歲時被同學說“他沒有爸爸”，他握緊拳頭站在操場邊，沒有哭。今天他說“沒人敢欺負我”，不是因為他強大了，是這個世界終於學會了保護他。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兒子，是因為他是他自己。他掙來的，用他的聰明、他的勇敢、他的那雙手，一行一行程式碼敲出來的。
蘇念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的記者少了一些，大概累了，去吃飯了。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媽咪，你不用擔心我。你擔心你自己。”
蘇念愣了一下。“我怎麼了？”
“你最近畫圖畫到很晚。黑眼圈都出來了。”辰辰走回來，把她的速寫本合上。“休息一下。”
蘇念看著被他合上的速寫本，那件大衣的領口還沒有畫完。她本想今天完成的，辰辰不讓。
“辰辰，媽咪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