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間，校門口照例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蘇念辰揹著書包走出教學樓，沒有像往常一樣往校車停靠點走。今天媽媽說來接他，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他把手機裝回口袋，決定先去校車停靠點看看。也許媽媽在路上，也許已經到了。
那輛黑色的轎車在路口停著。蘇念辰沒有在意，這條路每天都有車經過。他繼續走，步子不快不慢。黑車動了，跟在他後面，速度很慢，慢到不像是在正常行駛。蘇念辰餘光掃了一眼，沒有回頭。
他加快了腳步。黑車也加快了。他慢下來，黑車也慢下來。那輛車沒有打燈，沒有鳴笛，保持著大概二十米的距離，像一個影子。
蘇念辰沒有慌。他走過校車停靠點，沒有停。黑車也跟著他經過了校車停靠點。他沒有往酒店方向走，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商業街。街上人很多，下班的人群，逛商場的情侶，推著嬰兒車的媽媽。他鑽進人群，像一條小魚遊進珊瑚礁。黑車停在街口，沒有跟進來。那條街是步行街，機動車開不進去。
蘇念辰繼續往前走，沒有跑，沒有回頭。他穿過商業街，從另一頭出去，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盛景酒店。”
計程車駛上大路，他靠著車窗往後看。沒有人跟上來。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蘇念辰推開房間門。蘇念正坐在沙發上翻速寫本，聽到動靜抬起頭。
“回來了？我在校門口沒找到你——”
“媽咪，有人跟蹤我。”
蘇唸的手頓住了，速寫本從膝蓋上滑落，掉在地毯上，她沒有撿。
“什麼？”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從柔軟變得緊繃，像琴絃突然被擰緊。
蘇念辰把書包放在地上，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樓下街道車來人往，沒有看到那輛黑車。他放下窗簾，轉過身，面對蘇念。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一道數學題。
“放學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跟著我。從校門口一直跟到步行街。我走進人群，它進不去，才走了。車牌尾號3、6、7，前面被擋住了。”
蘇唸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她站起來，走到兒子身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這些年經歷過太多事，她不會像以前那樣只會發抖了。
“你確定是跟蹤？”
“確定。”蘇念辰的聲音篤定，“我走快它走快，我慢它慢。不是順路，是跟進。”
蘇念深吸一口氣，鬆開他的肩膀，拿起手機。
“我查一下。”
蘇念辰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媽咪，用我的電腦。”
他蹲下來開啟書包，拿出電腦。開機，聯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蘇念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彈出一個個視窗。她看不懂那些程式碼、指令，但她相信兒子。蘇念辰調出酒店周圍路段的監控畫面——不是入侵公共系統，是他之前練習程式設計的時候發現的一個公開介面。
畫面一幀一幀地跳。他快進到放學的時間段，找到了自己從校門口出來、沿著人行道往前走的影像。調整角度，拉近，那輛黑色轎車出現在螢幕右上角。車牌號清清楚楚地在畫面裡停留了片刻。
蘇念辰截圖，放大，儲存。
“媽咪，查到了。”他的手指又敲了幾下，螢幕上跳出車輛登記資訊。“車主叫張海東，四十二歲。沒有犯罪記錄，但——”他頓了頓，點開另一頁，“他跟林薇薇有過資金往來。轉賬記錄，五十萬。去年年底。”
蘇念辰盯著螢幕，目光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著，放大那筆轉賬的備註欄：對方賬戶顯示“林薇薇”。日期、金額、賬戶名，三者對得上。
“媽咪，不止一筆。去年三筆，今年兩筆。最大的一筆是三個月前。”
蘇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靜，甚至比平時更慢。“把錢轉給這個人，能幹什麼？”
蘇念辰想了想。“查背景。查人。或者——”他沒有說下去。
”。人僱者或“。了說他替念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