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沒再多問。
蘇唸到家的時候剛過十二點。推開門，客廳裡傅念辰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本繪本給瑤瑤念。瑤瑤趴在他腿上，聽得認真——其實大概只是在看哥哥翻書頁的動作。聽到開門聲，兄妹倆同時轉過頭來。瑤瑤看見是媽媽，立刻手腳並用地往這邊掙，嘴裡啊啊叫著。
蘇念把包放下，快步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小東西摟住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蘇念聞著女兒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傅念辰合上繪本站起來：“媽，上午順利嗎？”
“順利。”蘇念空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你中午吃了什麼？”
“保姆阿姨做的麵條。我給瑤瑤餵了米糊。”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女兒嘴角還殘留的一點米糊痕跡，忍不住笑了。她抱著瑤瑤坐到沙發上，傅念辰跟過來坐在旁邊，把繪本攤開繼續念。瑤瑤在媽媽懷裡安靜下來，小手攥著蘇唸的襯衫釦子，聽哥哥講故事。
下午的時光就這麼慢悠悠地淌過去。瑤瑤午睡的時候，蘇念靠在床頭用平板看檔案，批註寫得簡潔利落。瑤瑤醒了，她放下平板陪女兒玩翻身、拍手、照鏡子。瑤瑤最近迷上了照鏡子，每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都會興奮地拍手。蘇念抱著她站在穿衣鏡前，瑤瑤對著鏡子裡的小人兒咯咯笑，蘇念也跟著彎起嘴角。
傍晚傅景深回來時，蘇念正在廚房熱瑤瑤的輔食。他走到她身後，看了一眼她手邊的檔案和平板，又看了看她繫著圍裙熟練攪拌米糊的樣子。
“今天怎麼樣？”他問。
“挺好。”蘇念頭也沒回，“上午開了三個會，下午批了兩份檔案，陪瑤瑤翻了一下午身。”
傅景深靠在料理臺邊看著她：“累嗎？”
蘇念關火，把米糊倒進小碗裡，轉身面對他。她額前的碎髮被廚房的熱氣蒸得微微溼潤，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睛很亮。
“不累。”她說，語氣輕鬆而肯定，“我喜歡這樣。”
傅景深看著她，沒有再多問。他伸手替她把垂下來的那縷碎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蘇念端著碗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被他輕輕拉了一下手腕。
“幹嘛？”她回頭。
“沒什麼。”傅景深鬆開手，嘴角彎了彎，“就是覺得你好看。”
蘇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她端著碗走出去，客廳裡傳來瑤瑤急不可耐的咿呀聲，傅念辰在旁邊說“妹妹別急，媽媽來了”。
傅景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念蹲下來喂瑤瑤，傅念辰趴在旁邊給妹妹擦嘴，瑤瑤張大嘴巴等投餵。客廳的燈暖融融地照著那三個身影，畫面尋常而安穩。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方哲發來的訊息，附著一個地址和一行字：“傅總，查清楚了。她住在這個酒店，目前沒有其他動作。”
傅景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他抬頭看了一眼客廳裡蘇唸的背影，她正低頭用紙巾擦瑤瑤的嘴角，側臉溫柔而專注。然後他垂下眼，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繼續盯著。”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朝客廳走了過去。瑤瑤看見他來了，揮舞著沾滿米糊的小手衝他笑。傅景深蹲下來，用袖子替她擦掉蹭到臉上的米糊。
蘇念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掠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也沒問。她只是把碗遞給他：“你喂她，我去熱飯。”
傅景深接過碗，在瑤瑤旁邊盤腿坐下。小東西衝他張了張嘴，像只等投餵的小鳥。他舀了一勺米糊吹了吹遞過去，動作已經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窗外暮色漸沉，廚房裡蘇念和保姆說話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傅念辰靠在沙發上翻繪本，瑤瑤一口一口吃著他喂的米糊，偶爾發出滿足的哼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傅景深把碗裡最後一勺米糊喂完的時候，目光越過瑤瑤的頭頂，落在茶几上蘇唸的手機上。螢幕正亮著，一條訊息的預覽浮在鎖屏介面上，只有半行字——
“我今天在門口看到你了。你抱著女兒的樣子，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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