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進入第五個月的時候，蘇念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晚上她把瑤瑤哄睡之後，走到書房門口。傅景深正對著電腦看季度報表，聽到敲門聲抬起頭。蘇念靠在門框上，穿著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著，表情很平靜。
“我想回去上班。”她說。
傅景深合上電腦，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她：“瑤瑤還小。”
“我知道。”蘇念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所以我打算每天只去半天。上午去公司處理事情，下午回來陪瑤瑤。”
傅景深沒立刻接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判斷她是不是認真的。蘇念迎著他的視線，沒有迴避。
“你不用這麼累。”他終於開口，語氣平緩，“公司的事有人管，你可以在家多休息一段時間。”
“我不累。”蘇念搖頭，“我喜歡工作。”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在過去的五個月裡學會了換尿布、衝奶粉、拍奶嗝、哄睡覺，指腹上甚至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但她沒有忘記它們握筆的感覺，沒有忘記在會議室裡跟客戶據理力爭時那種血液加速流動的興奮。
“我也喜歡陪瑤瑤。”她抬起頭，目光認真而坦蕩，“這兩件事不衝突。我可以平衡。”
傅景深看著她。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檯燈的光照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又堅定。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會議室見到她時的樣子——那時候她就這麼看著人，不卑不亢，篤定從容。生了兩個孩子之後，那種神采並沒有從她身上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偶爾才露出來。
“行。”他點頭，“我讓方哲把你的日程重新排一下，上午的會盡量集中，下午不安排需要你出席的事項。”
蘇念眨了眨眼：“你不勸我了？”
“勸你有用嗎？”傅景深反問，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
蘇念也笑了，站起來繞到他身邊。傅景深把椅子往後退了退，給她騰出位置，她側身坐到他椅子扶手上，一隻手搭在他肩膀。傅景深順勢環住她的腰，仰頭看她。
“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
“那這週末我多帶帶瑤瑤，讓你準備一下。”
蘇念低頭看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傅景深沒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一隻被順毛的大型動物。
週一早上，蘇念站在衣帽間裡挑衣服。時隔五個月再穿職業裝，她對著鏡子系襯衫釦子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的恍惚。瑤瑤在隔壁房間咿咿呀呀地叫著，傅念辰正在逗她玩。蘇唸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顆釦子繫好，轉身走了出去。
客廳裡，傅念辰正趴在地上讓瑤瑤抓他的鼻子。瑤瑤看見蘇念出來，眼睛立刻亮了，伸著手要她抱。蘇念走過去蹲下，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又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媽媽去上班，中午就回來。”
瑤瑤聽不懂，但被媽媽親了很高興，咯咯笑著揮手。傅念辰抬起頭：“媽，你放心去，我放學回來陪瑤瑤。”
蘇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兒子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她點頭，站起來，拿起玄關櫃上的包和車鑰匙。傅景深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她的保溫杯。
“泡了紅棗茶。”他把杯子遞給她，“上午開完會喝。”
蘇念接過來，杯身的溫度從掌心傳上來，暖融融的。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推開門走了。
上午的會議比預想中順利。蘇念坐在會議桌旁，聽著各部門彙報，偶爾提幾個問題，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勾畫。剛開始還有一點生疏，但過了二十分鐘之後，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思路清晰，判斷果斷，每一個決策都有理有據。對面坐著的高管們看她的眼神也從“老闆娘回來走過場”變成了認真傾聽。
中午十一點半，蘇念準時合上筆記本，對會議室裡的人點了點頭：“今天到這裡，剩下的我下午線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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